二月的天,虽残留着旧冬的寒意,却有春风送暖,万物欣欣向荣。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蔽旧的青石板路上雨水混着灰土,一条长长的车辙一路延伸到荣府的角门。
一辆半旧不新的马车停在角门处,驾车的是个脸色黝黑的中年汉子,他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将马车停稳,汉子回身恭敬的朝车内说道:
“尘月小姐,已经到了。”
话毕,一个形容粗糙的老婆婆撩开车帘,搀扶着一名衣着朴素、满脸病容的少女下了马车。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发在头顶简单的挽成一个少女发髻,一根简单的桃花木簪点缀其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首饰。
外罩浅绿斗篷,着的一身月白带青的长裙,皆是用的上等锦缎。可若细看,从领口不小心露出的里衣布料却是十分粗糙,甚至将少女白皙的脖颈磨的泛红。
婆子举着一把旧伞替两人遮住带着寒气的春雨,她抬头看了看荣府气派的朱红大门,又看看一旁不起眼的角门,回头望着少女时眼中隐隐带上泪光。
荣尘月握着她满是老茧的手,眼神满是安抚,朝她露出浅淡的笑。
江南茶王荣府,一等一的富贵人家。荣氏先祖一手开创的女系氏族,自古以来便是以女为尊。
荣府小姐们哪个不是自小精心教养,金尊玉贵。更有继承人大小姐荣善宝,从小被荣氏老妇人悉心教导,如今已经成为荣府话事人。
唯有一个二房所出的尘月小姐,三岁便被送到偏远茶园,由奴仆和茶园农女们扶养。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前些日子,荣府为众小姐择婿。还是大小姐荣善宝想起远在茶园的荣尘月,央求了祖母将人接回来。
“左右是一家姐妹,如今为她择婿,也算是全了二房与她最后的情谊。”
听了荣善宝的话,老夫人依旧犹疑不决。一旁的二小姐荣筠溪,端起茶盏,看着荣善宝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些年,我与父母只当她三岁便夭折了,接回来做什么?”
老妇人闻言,犹疑的神色变了变,良久才点头,应允了荣善宝的请求。
虽然应允了将人接回来,老夫人却只是遣了一个仆人架了一辆马车去茶园接人,竟是连个仆妇婢子也没有。
还是一直扶养荣尘月的那家茶农于心不忍,让自家祖母一路陪着送她到荣府。
自知自己的身份进不去荣府的门,茶婆婆将伞放在荣尘月手里,又将包袱替她背好,轻声叮嘱道:
“小姐,日后要多保重身体。”
荣尘月忍着灼人的泪意,笑着点头。
望着马车消失在街头拐角,荣尘月才打着伞走进角门。
守门的小厮虽是头一回见她,但也猜测到眼前的是府中人所说的“野小姐”。
因为自小养在府外,又不随府中其他小姐一般,名字不从筠字辈,故而下人们私下称她为“野小姐”。
这时,一个中年婆子领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婢子匆匆而来,敷衍的福了福身,笑着对荣尘月道:
“尘月小姐,一路辛苦了。”
话毕,她朝身旁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忙上前去扶荣尘月,低着头一副胆怯的模样。
婆子领着她往府内园子里去,在路过马厩时,自小喜欢动物的荣尘月想看看马儿,却见到一个奇怪的男子。
那人面容白皙生,容貌俊美,却又一身奴仆小厮打扮,瞧着很是违和。
正在喂马的男人感觉身后有人盯着自己,转头望去,竟是一个容貌绝美、飘然若仙,却又柔弱胜西子的小姐。
他去岁因受伤失忆,被荣府大小姐荣善宝所救,为报答救命之恩便留在荣府做了个马夫。荣府里几位小姐他都曾打过照面,不记得有这样一位。
身为荣府下人,不论来人是亲是客,他都应该行礼。
“小的,见过小姐。”眼前人美的不似凡人,就是比大小姐荣善宝也毫不逊色。爱美之心让男人忍不住抬眼,悄悄的多看了一眼。
荣尘月走近,正好捕捉到男人的视线,似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唇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没有名字
不待他说完,一旁的婆子脸色难看的打断他的话:
“小小马奴,尘月小姐还是莫要沾染为好。”
说罢,婆子又朝扶着荣尘月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然后二人便半拉半扶的将荣尘月带走了。
荣尘月任由二人扶着走,脑海中浮现方才见到的那双澄净璀璨的眼眸。她不禁在心头思索:世上真有人的眼睛这般干净透彻,仿佛没有一丝邪念。
这般干净的人,若是能予她就好了。
思及此,荣尘月会心一笑。
婆子见荣尘月行为与常人有异,心下思忖:这“野小姐”莫不是也与六小姐一般,是个傻的?
作者玉茗茶骨来了,扮猪吃老虎的病弱美人vs失忆绿茶小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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