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宴会

当颜灼赶到夜家时，宴会已即将开始。作为京城四大家族——沈、颜、夜、白每年一度的聚会，今年的举办权轮到了夜家。夜家选得朴实，地点便定在自宅。

颜灼步入宴会厅时，四大家族的核心人员大多已落座。她这一迟，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目光轻扫一圈，颜灼发现颜父与夜父都不在，夜家区域还空着一个座位。她于是上前，先向在场最年长的夜老爷子致歉：

“抱歉，夜爷爷，我来迟了。”

至于缘由，她未提，也不必提——在座谁没有缺席的理由？

夜老爷子向来喜欢颜灼，见她态度诚恳，况且她并非最后一个到场，便也未动气，只慈和道：“小灼来了，不碍事，快坐吧。”

“谢谢夜爷爷。”颜灼又向其他长辈一一致歉。最年长的夜老爷子都没计较，众人自然也含笑回应。

夜老爷子见状，笑着点了点头，却又不自觉地轻叹一声。

颜灼刚在颜母身旁坐下，手便被母亲轻轻拍了拍。此时，沈家当家人沈父开口询问道：

“夜叔叹气，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没有。”夜老爷子摆摆手，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一旁的白家当家白父顺势笑道：“叔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在座哪位还需要您顾忌？”

几位小辈也跟着附和，颜灼亦轻声称是。

见颜灼也开口了，夜老爷子才笑着摆摆手：“不是什么烦心事，只是有点可惜……”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继续道：

“小灼这孩子，真是难得……要是能给我当孙媳妇就好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静。夜老爷子随即又摆了摆手，笑道：

“玩笑话罢了。”

众人完全没料到夜老爷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传到这一代，四大家族确实子嗣不盛。

沈家只有长子沈砚书和次女沈知意两人。兄妹俩一心扑在医学上，感情甚笃，倒让沈父至今为继承人选烦恼——两人谁也不愿接手家业。

夜家情况稍好，主脉的夜父膝下有三子：长子夜临渊、次子夜临池，以及老来得女的夜婉昭。长子夜临渊是铁定的继承人，其余旁支暂且不论。

最单薄的当属颜家与白家。这一代竟都只有一位千金——颜家的颜灼，与白家的白清让。说来也巧，颜母与白父本是亲兄妹，曾有人玩笑说，这兄妹俩莫不是约好了都只生一个女儿。

因此，颜灼与白清让都是各自家族毋庸置疑的继承人，绝无联姻外嫁的可能。可夜老爷子今日竟当众说出这般话……

在场众人只是笑了笑，无人接话。只是那笑容里的勉强与深意，恐怕只有自己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