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城的秋,总被一层薄薄的雾霭裹着。
棠家老宅的银杏树下,棠月穿着一身月白旗袍,指尖捻着一片金黄的落叶,看着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宾利。车标在雾中泛着冷光,像一道无声的命令,让这座沉寂了许久的老宅,骤然绷紧了神经。
三天前,棠家掌舵人棠明远突发脑溢血,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消息一出,棠氏集团的股价断崖式下跌,那些蛰伏在暗处的豺狼,纷纷露出了獠牙。
而此刻,宾利车里坐着的人,是沈知辞。
棠城只手遮天的掌权人,沈氏财团的实际控制者。也是十年前,被棠家扫地出门,连一句挽留都没有的,棠月的未婚夫。
落叶被风吹落,飘在旗袍的下摆上。棠月拢了拢披肩,目光落在宾利的车门上。她知道,沈知辞的到来,绝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叙旧。
他是来讨债的。
宾利的车门被推开,一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踩碎了满地的银杏叶。
沈知辞走下车,黑色的手工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寒潭,让人不敢直视。
十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老宅的管家颤巍巍地迎上去:“沈、沈先生……”
沈知辞没理他,目光径直落在棠月身上。隔着一层薄雾,他的视线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棠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强作镇定地走上前,声音平静无波:“沈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沈知辞的目光扫过她的脸,从她微颤的睫毛,落到她紧抿的唇瓣,最后停在她旗袍下摆那片落叶上。他忽然弯腰,捡起那片叶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叶脉。
“棠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捡落叶。”
棠月的指尖猛地收紧。
十年前的那个秋天,也是在这棵银杏树下,她拿着一片落叶,笑着对他说:“知辞哥,等这棵树的叶子落尽,我们就订婚好不好?”
那时的他,眉眼温柔,揉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好。
可后来呢?
棠家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强行拆散了他们。棠明远更是当着沈知辞的面,将订婚戒指扔进了垃圾桶,让他滚出棠家,永远不要出现在棠月面前。
往事如刀,一刀刀刻在心上。
棠月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酸涩:“沈先生说笑了。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沈知辞轻笑一声,将落叶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金黄的叶片瞬间碎裂,像他们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棠小姐倒是好兴致。”他抬眸,目光落在老宅的门楣上,“只是不知道,等棠氏集团彻底易主,你还有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果然。
棠月的脸色白了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沈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知辞迈开长腿,径直朝老宅里走,“我来,是想和棠小姐谈一笔生意。”
他的脚步顿在玄关处,回头看她,眼底的寒意更浓:“我要棠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作为交换,我保棠明远一条命,保棠家,不至于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