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崩了。
这是棠月预料之中的结果。
沈知辞的条件,无异于虎口夺食。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意味着他将彻底掌控棠氏集团,将棠家几代人的心血,尽数收入囊中。
可她别无选择。
棠明远躺在ICU里,每天的治疗费是天文数字。棠氏集团群龙无首,几个叔伯趁机夺权,将公司搅得乌烟瘴气。银行那边更是步步紧逼,扬言要收回棠家的抵押资产。
夜幕降临,雾霭更浓。一场秋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棠月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银杏叶,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桌上放着沈知辞留下的合同,白纸黑字,像一张催命符。
“小姐,沈先生的车,还在外面。”管家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棠月的手顿了顿,烟蒂掉落在烟灰缸里。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果然看见那辆黑色宾利,依旧停在银杏树下。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棠月咬了咬唇,拿起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她敲了敲车窗,车门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夹杂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沈知辞坐在车里,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棠小姐,”他头也没抬,“改变主意了?”
棠月撑着伞,站在车外,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沈先生,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太多了。”
沈知辞终于抬头,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裙摆上,眉头微蹙:“上车说。”
棠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冰凉。
“棠氏集团现在的处境,你比我清楚。”沈知辞将文件扔在她面前,“没有沈氏的注资,不出一个月,棠氏就会破产清算。到时候,别说股份,你们连这座老宅,都保不住。”
棠月的指尖泛白,死死盯着文件上的数字:“我知道。但百分之五十一,太苛刻了。我最多给你百分之四十。”
沈知辞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百分之四十?棠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十年前,你们棠家是怎么对我的?”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浓浓的嘲讽:“我记得,棠明远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这辈子,都不配踏进棠家的门。”
“我还记得,你站在他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棠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年前的那一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看着沈知辞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棠家的大门,背影落寞而倔强。她想说些什么,却被父亲严厉的眼神制止。
她以为,只要她等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
可她没想到,再次重逢,会是这样的光景。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知辞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眼底的寒意,似乎褪去了几分。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棠月,”他低声道,“除了股份,我还有一个条件。”
棠月猛地抬头,看着他。
“嫁给我。”
沈知辞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她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