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的声名,终究还是传到了东坊的权贵府邸。
这日清晨,药铺刚开门,就见一队身着黑衣的侍卫簇拥着一顶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为首的正是那日来过的赵侍卫长,他面色依旧冷峻,却比上次多了几分恭敬:“苏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苏清鸢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赵侍卫长的主子是哪位?找我何事?”
“苏姑娘随我前去便知,到了自然知晓。”赵侍卫长语气不容置疑,却也保持着基本的礼数,“我家主子有要事相求,还请姑娘务必移步。”
聂老三握紧了腰间的屠刀,上前一步挡在苏清鸢身前:“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带走我女儿?”
“爹,没事。”苏清鸢轻轻拉住聂老三,对着赵侍卫长颔首,“我跟你去便是,但还请告知,此行是否有危险?”
“姑娘放心,我家主子并无恶意,只是听闻姑娘医术高明,想请姑娘为一位重要人物诊治。”赵侍卫长说道,目光扫过聂老三警惕的眼神,补充道,“若是姑娘担心,可让令尊令堂一同前往,我等必会保障三位安全。”
苏清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一次无法拒绝的邀约,也是一次靠近权力中心的机会。无论对方是谁,她都必须去面对。
王秀莲满脸担忧,却也知道无法阻止,只能连忙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装上几件衣物和一些常用的草药,跟着苏清鸢和聂老三,登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平稳,车内铺着柔软的锦缎,与板车的颠簸形成了鲜明对比。苏清鸢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车外掠过的繁华街道,心中暗暗盘算。能出动如此阵仗的,必然是代国的核心权贵,而需要她诊治的“重要人物”,究竟是谁?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府邸前。朱红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代王府”三个大字,气势恢宏。苏清鸢心中一凛:果然是代王府。看来,她要见的,便是代王刘恒身边的人。
赵侍卫长领着三人走进府邸,穿过层层庭院,最终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院落里种满了牡丹,正值花期,开得雍容华贵。房间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一位身着华服的老妇人正坐在床边,满脸愁容。
床边躺着一位年轻女子,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微蹙,气息微弱。苏清鸢一眼便看出,女子并非寻常病痛,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
“苏姑娘,这位是我们王府的翁主,代王殿下的胞妹,刘嫖。”赵侍卫长介绍道,“翁主半月前突然病倒,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听闻姑娘医术高明,特请姑娘前来诊治。”
苏清鸢心中一惊。刘嫖?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馆陶长公主,窦漪房的女儿。她怎么会中毒?而且看这症状,中毒已有一段时间,显然是有人暗中下手。
“老夫人,民女苏清鸢,愿为翁主诊治。”苏清鸢对着老妇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老妇人正是代王的母亲薄太后,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苏清鸢:“苏姑娘,只要你能治好嫖儿,本太后必有重赏。”
“太后娘娘言重了,治病救人是民女的本分。”苏清鸢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刘嫖的手腕,为她把脉。
脉象紊乱,气息微弱,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正在慢慢侵蚀五脏六腑。苏清鸢心中已有定论,这是一种名为“牵机引”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发作缓慢,初期症状与风寒相似,不易察觉,待毒性深入骨髓,便回天乏术。
“太后娘娘,翁主并非生病,而是中了毒。”苏清鸢沉声道。
薄太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中毒?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毒害本太后的女儿!”
“太后娘娘息怒。”苏清鸢说道,“翁主中的是‘牵机引’,一种慢性毒药,好在发现及时,毒性尚未完全发作,还有得救。”
“真的吗?”薄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苏姑娘,你真的能治好嫖儿?”
“民女可以一试。”苏清鸢说道,“但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还有一个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人打扰。”
“好!好!”薄太后连忙说道,“赵侍卫长,立刻按照苏姑娘的要求,准备药材和房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赵侍卫长领命而去。
苏清鸢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箱,从里面拿出几根银针,轻轻刺入刘嫖的穴位,为她暂时稳住毒性。然后,她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一旁的侍女:“按照这个药方,抓齐药材,用雪水熬制,每隔一个时辰喂翁主服一次。”
侍女连忙接过药方,匆匆离去。
薄太后看着苏清鸢熟练的动作,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她打量着苏清鸢,见她虽然穿着朴素,但举止沉稳,眼神坚定,不像寻常民间女子,心中暗暗称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淡淡的兰花香。苏清鸢心中一动,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姿窈窕,容颜绝美,肌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却又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精明。她身后跟着几个侍女,气势不凡。
“母后,听闻有民间神医前来为妹妹诊治,儿臣特来看看。”女子声音轻柔,语气恭敬,正是窦漪房。
苏清鸢的目光与窦漪房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戒备。
这就是窦漪房?果然名不虚传,容貌倾城,气质出众,难怪能成为代王的宠妃,未来的大汉皇后。苏清鸢心中暗暗想道。
窦漪房也在打量着苏清鸢。眼前的女子虽然穿着粗布衣裙,却难掩一身风骨,眼神锐利,气质沉稳,不像是寻常的民间郎中。她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医术?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治好刘嫖,会不会是别有用心?
“这位就是苏姑娘吧?”窦漪房微笑着说道,语气温婉,“多谢苏姑娘出手相救,若是妹妹能平安无事,本妃必有重谢。”
“王妃娘娘客气了。”苏清鸢拱手行礼,语气平淡,“民女只是尽了本分。”
薄太后看着两人,笑着说道:“漪房,这位苏姑娘医术高明,一眼就看出嫖儿中了毒,还说能治好她。有苏姑娘在,嫖儿一定能平安无事。”
“那真是太好了。”窦漪房微笑着说道,目光却在苏清鸢身上停留了片刻,“不知苏姑娘师从何人?竟有如此精湛的医术?”
“民女的医术,是祖传的。”苏清鸢不动声色地说道,“家传的医书和秘方,让民女略懂一些皮毛。”
“原来如此。”窦漪房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床上的刘嫖,“妹妹的病情,还请苏姑娘多费心。”
“王妃娘娘放心,民女会尽力的。”苏清鸢说道。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鸢便在代王府住了下来,专心为刘嫖解毒。她每日为刘嫖施针、熬药,密切关注着她的病情变化。聂老三和王秀莲则被安排在偏院居住,由王府的下人照顾。
窦漪房时常会来看望刘嫖,也会与苏清鸢闲聊几句。她言语温和,待人有礼,却总在不经意间打探苏清鸢的来历和底细。苏清鸢滴水不漏,既不显得刻意隐瞒,也不轻易透露过多信息,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苏清鸢心中清楚,窦漪房对她充满了戒备。刘嫖中毒,最大的受益者便是窦漪房,毕竟刘嫖是代王唯一的胞妹,深受薄太后和代王的宠爱,若是刘嫖出事,窦漪房的儿子未来继承王位的可能性便会大大增加。因此,窦漪房有最大的嫌疑。
但苏清鸢没有证据,也不想轻易卷入王府的内斗。她现在的目标,是治好刘嫖,获得薄太后和代王的信任,积累足够的资本和势力。至于窦漪房,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与她慢慢周旋。
三日后,刘嫖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气息也变得平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母后……”刘嫖虚弱地喊道。
“嫖儿!你醒了!”薄太后激动地握住刘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刘嫖看着眼前的薄太后,又看了看一旁的苏清鸢,虚弱地说道:“母后,是这位姑娘救了我吗?”
“是啊,嫖儿。”薄太后说道,“这位是苏清鸢姑娘,是她救了你的命。”
刘嫖对着苏清鸢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
“翁主客气了。”苏清鸢微笑着说道,“翁主体内的毒性已经控制住了,再服用几日解药,便能彻底痊愈。”
薄太后大喜过望,对着苏清鸢连连道谢:“苏姑娘,大恩不言谢!本太后一定会好好赏赐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代王刘恒走了进来。他身着龙袍,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帝王的威严。
“母后,嫖儿怎么样了?”刘恒问道,目光落在床上的刘嫖身上,满是关切。
“恒儿,你来了!”薄太后说道,“嫖儿醒了!多亏了苏姑娘,是她救了嫖儿的命!”
刘恒看向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苏姑娘,多谢你救了朕的妹妹。不知姑娘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做到,一定满足你。”
苏清鸢心中一动,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对着刘恒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陛下,民女不求金银财宝,只求陛下能恩准民女在都城开设一家药铺,悬壶济世,帮助更多的百姓。”
刘恒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朕准了!朕还会下旨,特许你的药铺免税三年,任何人不得刁难!”
“多谢陛下!”苏清鸢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窦漪房站在一旁,看着苏清鸢得到刘恒的赏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她没想到,苏清鸢不仅医术高明,还如此懂得把握机会。一个免税三年、得到陛下特许的药铺,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看来,这个苏清鸢,将会是她最大的威胁。
苏清鸢敏锐地察觉到了窦漪房眼中的敌意,心中冷笑。窦漪房,你的好日子,不会太久了。
几日后,刘嫖彻底痊愈。薄太后和代王刘恒为苏清鸢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了都城的权贵名流。宴会上,苏清鸢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和得体的言行,赢得了众人的赞赏。
宴会结束后,苏清鸢便带着聂老三和王秀莲离开了代王府,回到了南坊的住处。代王刘恒已经下旨,将西坊后街的那间铺面赏赐给了苏清鸢,还派了工匠前来修缮。
药铺修缮一新,挂上了“清鸢堂”的匾额。开业那日,薄太后和代王刘恒都派了人前来祝贺,送来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和礼品。都城的百姓也纷纷前来捧场,药铺的生意比之前更加红火。
苏清鸢站在药铺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她终于在代国都城站稳了脚跟,而且得到了权贵的赏识。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她逆袭之路的一个新起点。窦漪房的敌意已经显露,未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清鸢堂”的匾额上,熠熠生辉。苏清鸢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坚定。
窦漪房,我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