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年目标明确，她拉着妹妹，挑了个面相和善、菜也水灵的大妈摊位前蹲下。
“大娘，您这青菜长得可真好！绿油油的，一看就是精心伺候的，自家种的吧？”鹿年扬起招牌笑容，语气真诚。
大妈本来正无聊地扇着蒲扇，见一个清秀少年带着个小女娃夸自己的菜，顿时乐了：“哎哟，小后生有眼光！可不是嘛，自家园子里种的，天天挑水浇的，新鲜着呢！”
“我就说嘛！这品相，镇上少有！”鹿年继续捧，顺手拿起一根黄瓜看了看，“这黄瓜也顶花带刺的，脆生！大娘您可真会种菜！”
被一个好看又嘴甜的少年这么夸，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小后生真会说话！买点不？便宜给你！”
“今天先看看，家里还有点。对了大娘，像您这么好的菜，一般都卖什么价啊？我娘让我来问问行情，以后家里的菜也想拿来卖卖。”鹿年自然地切入正题。
“这个啊，看季节和品相，像我这青菜，两文钱一斤，黄瓜三文，萝卜便宜点，一文半……”大妈热情地介绍起来。
鹿年一边听，一边暗自对比空间蔬菜的品质和可能的价格区间。
她又看似随意地问：“大娘，您这菜这么好，有没有大酒楼来收啊？听说镇上的福来酒楼和百味居对食材要求可高了。”
“哎，那可是大酒楼，哪能看上我们这点小摊货。”大妈摆摆手，“他们都有固定的菜农送，或者去更大的县里进货。不过要说收菜大方，还得是百味居，他们掌柜的懂行，给价也公道些。福来嘛……”大妈压低声音，“听说最近换了个新掌柜，抠门得很，还爱挑刺。”
鹿年心中了然，又跟大妈聊了几句，夸得大妈心花怒放，差点要白送他两根黄瓜。
接着，她又如法炮制，跟几个不同的菜贩聊了聊，把镇上常见的蔬菜价格、品质差异、两家大酒楼的传闻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鹿瑶就乖乖地站在她身边，偶尔被热情的摊主塞个歪瓜裂枣的小果子，小声说谢谢。
“这小家伙是你妹妹？长得真水灵，眼睛跟会说话似的！”一个卖鸡蛋的大婶夸道。
鹿年笑着把躲到自己身后的鹿瑶往前带了带：“是呢，我妹妹，叫瑶瑶。瑶瑶，叫婶婶好。”
鹿瑶红着小脸，细声细气地喊：“婶婶好。”
“哎哟，真乖！小模样真招人疼！”大婶笑得见牙不见眼。
打听清楚行情后，鹿年心里有了底。源里镇不大，能消化高品质蔬菜的酒楼，主要就是福来和百味居，外加几家小饭馆。
小饭馆出价低，量也小，不是首选。
“先去福来酒楼碰碰运气，听说地段更好，客人更高端一些。”鹿年盘算着，“至于会不会遇到狗眼看人低的伙计……看运气吧！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主角第一次去高档场所必被刁难，然后反向打脸……希望别轮到我才好。”
她默默祈祷着，牵着妹妹朝福来酒楼走去。
福来酒楼是座两层木楼，看着比周围建筑气派些，门口挂着幌子，进出的人穿着也相对体面。
鹿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洗得发白还带着补丁的衣襟，背着竹篮，拉着妹妹，昂首挺胸（假装）地朝酒楼大门走去。
刚踏进门槛一步，还没看清里面格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赶紧出去，别站在这儿挡着门，影响我们做生意！”一个穿着青色短褂、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
他说话带着点本地口音，眼神里满是嫌弃。
鹿年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补丁衣服，破旧布鞋，背着个寒酸的竹篮。
再看看妹妹——同样一身补丁，小脸虽然洗干净了，但头发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好吧……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这形象，确实跟这光鲜的酒楼格格不入。
鹿年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遇到了经典剧情。
她没急着争辩，只是平静地收回脚，退到门外，对着那掌柜淡淡说了句：“抱歉，打扰了。”
然后拉着有点被吓到的鹿瑶转身就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经典台词自动在脑海里响起。
但下一秒，鹿年自己就哆嗦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嘶~这台词味儿太冲了，羞耻度爆表！算了算了，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唉，还是先解决眼前的穷吧。”
出师不利，鹿年倒没太沮丧。本就是试试看，不行就换一家。
“哥哥……”鹿瑶扯了扯鹿年的衣角，小声问，“我们不进去了吗？”
“嗯，那家店门槛太高，我们换一家更敞亮的！”鹿年揉揉妹妹的脑袋，重新挂上笑容，“走，哥哥带你去百味居看看！”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旁边传来响亮的吆喝声：“糖葫芦！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两文钱一串，好吃不贵嘞！”
鹿瑶的脚步立刻慢了下来，大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靶子，小嘴抿了抿，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鹿年注意到了，停下脚步，蹲下身与妹妹平视：“瑶瑶，想吃糖葫芦吗？”
鹿瑶看看糖葫芦，又看看哥哥，想到家里空空的钱袋，很懂事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不吃。” 但她紧盯着糖葫芦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鹿年心里一软，这小孩，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明明说的是“不吃”，而不是“不想吃”。
“可是……”鹿年故意拉长声音，指着自己的嘴巴，“哥哥想吃糖葫芦了诶！怎么办？哥哥好想吃那个红红的、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啊！”
鹿瑶疑惑地眨了眨眼，看看哥哥，又看看糖葫芦，似乎在判断哥哥是不是真的想吃。
“所以，哥哥决定买一串！”鹿年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两枚铜板，递给卖糖葫芦的老汉，“老伯，来一串糖葫芦。”
“好嘞！小公子拿好！”老汉笑呵呵地拔下一串最大最红的递给鹿年。
鹿瑶看着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眼睛更亮了。
鹿年接过糖葫芦，再次蹲下，把糖葫芦举到鹿瑶嘴边：“来，瑶瑶帮哥哥尝尝，看甜不甜？啊——张嘴！”
鹿瑶看着近在咫尺的糖葫芦，又看看哥哥笑眯眯的眼睛，终于抵不住诱惑，张开小嘴，小心地咬下最顶端那颗裹着糖衣的山楂。
“咔嚓”一声轻响，薄脆的糖衣在口中碎裂，混合着山楂的酸味，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出奇妙的滋味。
鹿瑶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她的瞳孔是漂亮的浅棕色，此刻盛满了惊喜和满足。
“好吃吗？”鹿年问。
鹿瑶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次！酸酸的，甜甜的！”
“那哥哥也尝尝！”鹿年就着妹妹咬过的地方，也咬下一颗山楂。
唔，糖衣确实薄，甜味不足，山楂也有点小，酸味重，比不上现代工艺的糖葫芦。
但在物资匮乏的古代，对孩子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鹿年拉着妹妹，走到一处人少的墙根下蹲下，兄妹俩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分享着这串简单的快乐。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鹿瑶吃得小嘴红彤彤，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纯粹开心的笑容。
鹿年看着她，心里那点被赶出来的郁闷也烟消云散。
“瑶瑶，等哥哥赚了钱，给你买好多好多糖葫芦，买最甜最大的！”鹿年豪气地许诺。
“嗯！”鹿瑶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对哥哥的信任和依赖。
一串糖葫芦很快吃完，竹签都舔得干干净净。
鹿年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牵起妹妹的手。
“走！咱们去百味居！这次，一定行！”
她背着竹篮，里面装着从空间刚取出、用干净树叶包好的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和一棵水灵灵的白菜。
这是她的敲门砖，也是她的底气。
百味居，我带着我的“秘密武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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