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乐安耳畔传来两道熟悉的声线,他下意识转头,便见洛青阳与易文君并肩走来,衣袂轻扬,神色皆是担忧。
易文君“乐安,你没事吧?”
易文君快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生怕他受了半分委屈。
她素来知晓景玉王萧若谨性子难测,此刻见慕乐安孤身与他相对。
心头一紧,当即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后,护得严实。
易文君“多谢景玉王容乐安在此歇息,我们这便告辞了。”
萧若谨似未听见她的话,目光始终胶着在慕乐安身上,那眼神温润,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探寻,缓声道:
萧若谨“你想不想去见见我弟弟?他惦记谁把他医好的,一直盼着能与你见上一面。”
慕乐安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犹豫,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琅琊王萧若风并无印象,却又莫名觉得萧若谨的眼神并无恶意。
洛青阳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侧,掌心虚虚护着慕乐安与易文君,声音沉稳有力:
洛青阳“无妨,有我在,定能护好你,也护好我师妹。”
那话语里的笃定与可靠,让慕乐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对着洛青阳浅浅一笑,眉眼弯弯,而后转向萧若谨,轻轻点了点头。
萧若谨见状,眼底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引着四人往正殿走去。
殿内暖意融融,慕乐安刚跨过门槛,便望见榻上斜倚着的少年——正是琅琊王萧若风。
相较于传闻中缠绵病榻的模样,此刻的他气色好了许多,眉宇间虽仍带几分病弱,却难掩俊朗。
萧若风“是你?”
萧若风望见他的瞬间,眼中闪过惊喜,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慕乐安走上前,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慕乐安“你认识我?可我……好像未曾见过你。”
他说话时,指尖不自觉拂过鬓边,。
不等萧若风回答,慕乐安已主动走近,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指尖的暖意透过衣料传来,萧若谨站在一旁,竟莫名觉得那温度格外灼人,连带着殿内的空气都仿佛暖了几分。
慕乐安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确认他体温已然回落,松了口气,唇角扬起浅浅的梨涡:
慕乐安“你已无大碍,按时服药便好。”
萧若风“好,我知道了。”
萧若风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眼底盛满温柔,连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慕乐安直起身,对着萧若风拱手:
慕乐安“琅琊王,我先告退了。”
萧若风“好,”
萧若风不舍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挽留。
萧若风“日后有机会,再一同顽耍。”
慕乐安忽然想起什么,踮起脚尖,得意地翘了翘下巴,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慕乐安“对了,是我救了你,你可要牢牢记住呀。”
萧若风被他这娇俏模样逗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郑重颔首:
萧若风“好,永远都不会忘。”
离开时,慕乐安对着萧若谨轻声道别,转身便朝着影宗的方向走去,洛青阳与易文君紧随其后,两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追随着他的身影,满是护犊般的在意。
……
影宗
影宗的日子,慕乐安几乎是被洛青阳“拎”着起床练武的。
天刚蒙蒙亮,他便被师兄从暖被窝里拉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百般不情愿地挥舞着剑。
易文君站在一旁看着,只当师兄是怕乐安日后吃亏,却不知洛青阳这般上心,不过是想让他多些自保的能力。
慕乐安“师兄,我能不能不练了呀?”
慕乐安拖着剑,脚步拖沓,苦着一张脸。
慕乐安“我只会点轻功,武功实在不行,练了也没用呀。”
洛青阳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目光柔和却坚定:
洛青阳“要练,当然要练。多学一点,日后遇到麻烦,也好能跑得痛快些,不被人欺负。”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慕乐安的发顶,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慕乐安嘟囔着嘴,虽满心不愿,却还是乖乖跟着他一遍遍练习,依旧眉眼清亮。
看得洛青阳心头愈发柔软,下手指导的动作也轻了几分。
待练完武回到自己的房间,慕乐安刚推开门,便察觉到屋内藏着两道气息。
他没有惊慌,只是弯了弯唇角。
慕乐安“青阳哥,词陵哥,别躲啦,出来吧。”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正是暗河的慕青阳与慕词陵。
慕青阳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满是疼惜:
慕青阳“好你个小子,出来一趟,倒是交了不少真心待你的朋友?”
慕词陵则要沉稳许多,他看着慕乐安,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
慕词陵“跟我们回去吧,大家长惦记你得紧,日日盼着你回暗河。”
慕乐安沉默了片刻,没有应声,只是转身走到桌前,提笔研磨。
他一连写了七封信,每一封都字迹工整,字里行间满是真诚,分别写给萧若风、萧若谨、洛青阳、易文君,还有那些日子里结识的好友,将未说出口的道别与感谢都藏在笔墨里。
写完最后一笔,他将信仔细叠好,一一摆放整齐,而后抬眸看向慕青阳与慕词陵,语气平静却坚定:
慕乐安“走吧,回暗河。”
他终究没有当面与他们告别,怕见了那些满是不舍的眼神,自己会忍不住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