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的身体似乎到了极限，终于把秋秋放在树下，他控制不住的干呕后，缓解了好一会，才开始吃东西。
出了山洞秋秋看着跟在后面的张家人，他们经历过天授后，变得更加沉默了。
这倒是让她对天授更加的好奇了，他们，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被替换？
张海客缓过来后，忍不住爆粗口：“难怪我每次穿过来都饿的没了半条命，你没事吧？我没把你怎么样吧？”
秋秋坐在一旁继续啃压缩饼干，张海客认为吴砚秋这个人是很矛盾的，平时她看起来是事事都要求精致，可在这种环境下她也可以吃苦。
她从不抱怨环境，也从不抱怨生活。
秋秋：“没有，我醒了之后没见到你们就顺着那条路去找你们，但你在那里看起来很奇怪，我就想办法叫醒你。”
这是正常的，在张海客的印象里，秋秋确实是这种果断的人，发现问题会做出这种判断也是正确的。
在他的认知里，秋秋并不知道天授，肯定也是发现不了他被天授的，更何况谁会好好的突然怀疑身边的人忽然会被换了芯儿？
秋秋松了口气，这要是换成熟人，她就不能这么说了，这种说法也就能糊弄糊弄跟她并不算熟悉的张海客。
但凡是身边与她特别熟悉的人，她这样的说法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她突然想到，这件事情愈发深入，势必是隐瞒不过哥哥和身边人的，天书的事情，关于她身上的问题，真的就可以全盘托出吗？
她能信任身边的人吗？
人性是非常脆弱且经不起考验的，她很难判断当身边人知道她的身份后，会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不是她不信任身边人，可世事在变化，一个人今天可以信任，不代表永远值得信任。
就像她被汪家紧追不舍，那是只有汪家知道猜测到她的身份，这件事双方心知肚明。
汪家没有大肆宣扬自然也不是因为好心，而是知道的人越多，他们得手的可能性就越小。
人无法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保持善良和初心的，她也是个胆小鬼，不敢赌。
张海客在一旁和张家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秋秋想无非也就是那些陈词滥调。
秋秋突然的沉默让张海客侧目，他很少见秋秋这个样子，秋秋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看着张海客带着询问的目光，秋秋想起她们兄妹还小时，互相的约定。
不纠结了，她想，人生总是充满挑战的，她该对身边人充满信心才对。
............
这边的深山里只有零星的村民在住，张海客非常认真地准备教吴砚秋潜水，这在眼下是非常重要的。
张家人租了个竹筏，认真地在湖中间教吴砚秋潜水。之后他们就发现秋秋的天赋非常好，张海客倒是怀疑了一瞬秋秋是不是会潜水。
但这种事有必要隐瞒吗？一般人只会隐瞒不好的，谁会隐瞒好的？
秋秋倒是觉得张海客的教育方式还蛮有意思，就是很没人性，谁家教人潜水直接带人深入湖底。
这是谋杀才对吧？
张海客倒是觉得秋秋的潜力很大，每当你以为她到了极限的时候，她还可以突破自我，这是很难得的。
现实不是被书写的书，这种天份是很遇到的。张海客看着吴砚秋，真的有人可以做到集这么多优点于一身。
好在他年纪大了，心态平稳了很多。他抽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烟，一个人坐在树下，剩下的张家人根本看不到踪迹。
秋秋笑着说，这要是抗战时期，他们都是抗战的一把好手。
张海客说道：“我在你这个年纪，跟伙伴在张家，还遇到过日军的实验基地，确实潜伏进去过，九死一生，经历过很多的危险，可惜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拥有你这么平稳的心态。”
秋秋吃着老乡家小姐姐给她的黄桃罐头，转过头看着张海客：“你好厉害，你们遇到的是人体实验吗？”
张海客：“......你继续吃吧。”
又吃了一瓣黄桃罐头，秋秋转过头一本正经的说：“那你年纪真的很大了，还能碰到日军。”
“嗯，很大，”张海客说，“和我们族长一样大。”
秋秋点了点头：“那你确实有点老了。”
张海客：“......”他就多余说话。
晚上的菜是山里的野菜和菌菇，张海客食不知味的吃着，秋秋倒是吃的很开心，觉得味道很好很天然，还跟这家人买了一大包，准备到时候带回去。
张海客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即便是在危险的境地也可以冷静自持，眼下的情况只是表面的平静。
秋秋是真的很喜欢广西的食物，遗憾的是张海客非说她是个好苗子，不要浪费自己的天份，每天都带着她去练习潜水。
害的她都不能和借宿的这一家的姐妹花去后山采蘑菇。
在这里，她很难不想起那个小老头，四阿公应该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地方的，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换地方了。
傍晚的时候，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还伴随着阵阵的雷声，张海客看到秋秋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倒是知道吴家二爷因为秋秋爱听雨，还特意建造了听雨阁，这件事一直在道上被人津津乐道。
在某些时刻，张海客是可以大概猜到秋秋的想法的，比如说有的时候撇嘴是因为不想吃压缩饼干，比如有的时候会犯懒，看着空掉的碗会想要不要去添碗饭。
不过大多数时候，张海客也很难猜到秋秋的想法。比如在这种雷雨交加的天气，他认为秋秋应该回去睡觉，或者和同屋的姐妹花聊聊天，可此时却坐在廊下看雨。
也不理人，身上既没有少年人装出来的忧郁，又没有因为走在危险的路上而焦虑，仿佛就是单纯的在看雨。
张海客坐在秋秋旁边，试图站在秋秋的角度去欣赏这场雨。
“你在看什么？”
“看雨。”
“你在想什么？”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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