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很文艺的对话，秋秋没有分心看张海客，刚才响起的雷声，让她忍不住想，哥哥当时听雷也是如此吗？
“吴邪那边的情况......”张海客仿佛有一点理解了。
“目前的推进是顺利的，”秋秋伸手看着掉落在手心的雨点，“只是，没办法保证之后的路可以一直顺利。”
能把一件事做好是很难的，能把一件事做的万无一失更是难上加难。
“我有点想吃楼外楼了。”秋秋突然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吃吃吃。
张海客很想伸手弹秋秋一个脑瓜崩，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楼外楼呢。
秋秋无言的看着雨，张海客是不懂楼外楼的承诺的。
“我们明天就要进去了，”张海客越过这个话题，“我们没有时间了。”
张海客不确定秋秋听到了没有，她提起了其他的话题，有她们第一次去长白山的旅行，有这些年很多危险的时刻，很多。
张海客对秋秋曾经的经历了解的很表面，尤其是认识的时间跨度并不算长，可吴邪说过很多秋秋的小习惯和爱好。
他比起外人来说，了解总是要多一点的。
他不擅长正经的去谈论一些心事，但他能感觉到，秋秋想说的，似乎不止是这些。
别人认真的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没有回应是非常不礼貌的，于是张海客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哦。”
“我从前，做过一个梦。”
“梦里很多人的结局都不好，我不喜欢。”
“我这个人很少做噩梦的。”
秋秋每一句话间隔的时间都不算短，张海客坐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张海客只觉得秋秋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人变得更加沉默了，这种沉默不是不说话，而是她整个人都更加内敛，你不注意的时候，不会看到有这个人，可你一旦注意到了，就会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少年人的烦恼总是带着些可爱，让人觉得不屑一顾，可在这一刻，看着屋檐下的人，他有点理解了吴邪。
拥有这么好的家人，很难不想活下去吧。
他开口安慰秋秋：“过段时间，就可以见到吴邪了。”秋秋没说话，她不需要这种安慰，她的心智坚定的远超旁人。
“你怕死吗？”
张海客一愣，张家人真的想死也很难的，怕吗？或许吧。
“我以前不怕，可现在有点怕了，”秋秋说道，“我舍不得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还要给胖叔养老呢。”
张海客难免觉得有点好笑：“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会死。”
“你生活了那么久，对生死已经看淡了，你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也不在意自己的，”秋秋说，“可现在我很在乎我的生死，我要活着。”
张海客想，是的，她说的没错，他确实被时间磨平了一些心性。
看着还稚嫩的脸庞，张海客忍不住想，在他被天授的时候，那么奇怪的场景她都没有逃走，在这种时刻还能想起来吴邪、
心志真是坚强，仿佛有千军万马立在她身前也无所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改变她的本性。
分明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也被经历的事情磨得千疮百孔。吴砚秋确实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小孩，张海客想。
他或许对她有一点新的认识了。
他在秋秋这个年纪还没有学会这种表达方式，那个时候的他只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
他会想办法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可从没考虑过别人，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表达思念。
这是他很久很久之后才学会的表达方式，那个时候他的身体还没有开始变老，可心却已经开始变得苍老了。
在秋秋的时间计划上，是准备在吴邪从雷城回来后，她在处理身上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汪家的捣乱，被迫改变了计划。
“我会保护你的，”张海客说，“你不会死的。”
“我知道，”秋秋当然相信张海客会努力办到，不然她怎么会跟着他来，“我也会尽力保护你的。”
张海客：“......你还把自己的身手说的挺像是一回事的。”
吴砚秋：“你不懂。”
秋秋摸了摸身上的定位器，她现在有些不确定进入张家古楼后，这个定位还会不会有用。
第二天的时候，张海客还自认为贴心的让秋秋多睡了两个小时，今天他们就要正式的进入张家古楼了。
他们这次进入张家古楼的目的很多，汪家只是其中之一的一个原因。秋秋同意来的原因是“宇宙”说的，一定要来张家古楼。
每次在她觉得抓到了线头的时候，就会有事情出来告诉她，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用一条绳子绑在他的手腕，另一端绑在秋秋的手腕上，后面的张家人不需要张海客的要求，已经自觉地做好了这些。
下水之前张海客千叮咛万嘱咐道：“在水下最忌讳就是遇事慌张，无论等下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冷静，我们可能会遇到禁婆或是水猴子之类的，不要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秋秋点点头，她知道什么是禁婆和水猴子了，现在想想当初哥哥说的特产，不会就是这些吧？
她是不害怕的，这里的一切并不会伤害到她的。
张海客带着秋秋开始下沉，即便在这种时候，张海客还是忍不住感慨秋秋的天赋，水下的水压秋秋都可以视若无物。
一群人像是灵动的鱼迅速的下潜。
渐渐地，水下的环境开始变得昏暗，光亮被大大的削弱，她打开手电，绳子并不算长，大概有两三米远，张海客就在她不远处。
分明是极度安静的环境，秋秋却觉得耳边的声音格外的嘈杂，就像是......
她刚进入广西的时候。
她听到很多人在呼唤她的名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忽大忽小，可这都不重要，这些声音没有恶意，她便也不觉得恐惧。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时在水下的可见度已经极低，张海客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块石壁，上面长满了石苔，摸起来光滑的像是精心养出来的绸缎触感。
秋秋把手收了回来，抓住了手里的绳子。
不对，绳子有一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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