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课

杨柳依依和赫敏随着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人流，走向了位于城堡三楼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空气仿佛在这里变得滞重了一些。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前，学生们窃窃私语，脸上混杂着好奇、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门课的教授……奇洛教授，总是裹着那条巨大的紫色头巾，身上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大蒜味，说话结结巴巴，眼神闪烁不定，给人一种极不靠谱的感觉，在开学宴会上就给杨柳依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希望今天能学到点真东西，”赫敏小声对依依说，乌黑的眉毛微微蹙起，“我听说奇洛教授……嗯，有点特别。”

木门被推开时，一股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大蒜味混杂着某种陈旧书籍的霉味扑面而来。教室里比走廊更显昏暗，只有几根蜡烛在墙壁的烛台上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大蒜味混合着旧书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胃里微微翻腾了一下。教室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几乎完全拉拢，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墙壁上挂着一些描绘可怕魔法生物（如囊毒豹和五足怪）的狰狞图画，在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奇洛教授正背对着门，似乎在摆弄讲台上的一堆瓶瓶罐罐。他巨大的紫色头巾在昏暗光线下像个不祥的蘑菇。听到学生进来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结结巴巴地开口：“欢、欢、欢迎！拉文克劳，和、和格兰芬多的、巫师们！请、请坐！”奇洛教授结结巴巴地让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坐下后，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手指神经质地绞着他那条巨大紫色头巾的边缘。他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不敢直视任何学生，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哈利·波特时，那结巴变得更加严重。

“今、今、今天，”他努力拔高声音，却显得更加尖细，“我们……呃……继、继续学、学习一些……呃……危险的黑暗……生物！它、它们潜、潜伏在……呃……阴影里！需、需要警惕！”

他转过身，用魔杖颤巍巍地指向黑板。粉笔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词：

巫婆 (Hags)

吸血鬼 (Vampires)

粉笔字迹歪斜无力，如同奇洛教授本人的状态。，

“首、首先，巫、巫婆！”奇洛教授似乎想让自己显得权威一点，挺了挺瘦弱的胸膛，但效果甚微，“她、她们……呃……通常居住在人迹罕至的……呃……沼泽、森林！喜、喜欢熬煮……呃……恶心的魔药！用、用的是……呃……癞蛤蟆、鼻涕虫……还、还有……呃……婴儿的……指、指甲！”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抖得厉害，还打了个寒颤，仿佛自己正身处恐怖的沼泽小屋。

“她们……呃……外表……丑陋！皮、皮肤像……呃……树皮！牙、牙齿……又黄又尖！”他挥舞着魔杖，试图描绘，但动作笨拙，“力、力量很大！但、但……呃……智力……不、不高！害、害怕……呃……什么来着？”他慌乱地翻着讲台上的书，书页哗哗作响，“哦，对！害、害怕……呃……强光！还、还有……呃……纯净的……铁器？”他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杨柳依依旁边的赫敏眉头紧锁，飞快地在羊皮纸上记录着，但笔尖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张。显然，奇洛教授颠三倒四、充满不确定性的描述让她非常不满。

“防、防御方法！”奇洛教授像是终于找到了重点，语速稍微快了一点，但依然结巴，“遇、遇到巫婆！首、首先……呃……跑！快、快跑！如、如果跑不掉……呃……用强光咒！‘荧光闪烁’……呃……要、要很亮！照、照她的眼睛！或、或者……呃……扔、扔铁器？书、书上说……呃……铁钉？铁锅？”他越说越离谱，甚至自己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响起。扔铁锅？这算什么防御方法？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教、教授，”赫敏再也忍不住了，高高举起了手，声音清脆，“书上说，除了强光，巫婆对某些特定的防护咒语也较为敏感，比如‘障碍重重’（Impedimenta）可以阻挡她们靠近，而‘缴械咒’（Expelliarmus）虽然不能直接伤害她们，但可以打掉她们可能持有的危险物品，比如毒药瓶或施法媒介。另外，关于铁器，中世纪文献确实有记载，但现代魔法防御更推荐使用标准化的防护咒语，因为并非所有巫婆都惧怕同一种金属，而且随身携带大量铁器并不现实。”赫敏一口气说完，逻辑清晰，引经据典。

奇洛教授被赫敏一连串精准的反驳噎住了，他张着嘴，结结巴巴地“呃……呃……”了好几声，脸色涨红，额头冒汗，最后只能慌乱地点点头：“对、对！格、格兰杰小姐……呃……说、说得对！就、就按她说的……呃……记、记下来！”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放弃了“扔铁锅”的理论。

杨柳依依听着赫敏补充的咒语，心里对这位博学的格兰芬多女孩生出一丝敬佩。奇洛教授的无能衬托出赫敏的可靠。

“接、接下来！”奇洛教授擦了擦汗，赶紧转移话题，魔杖指向“吸血鬼”一词，仿佛这个词本身就让他恐惧，“吸、吸血鬼！更、更危险！优、优雅！但……呃……致命的掠食者！”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鼓起勇气：“他、他们……呃……永生不死！力大无穷！速、速度极快！能、能变成……呃……蝙蝠！或者……呃……迷雾！害、害怕阳光！阳、阳光会……呃……烧死他们！”说到“烧死”时，他又瑟缩了一下。

还、还害怕……呃……大、大蒜！”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防御点，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奇异的强调，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大蒜串，“强、强烈的大蒜气味！能、能驱赶他们！让、让他们……呃……恶心！”他仿佛为了证明，还特意把大蒜串往前晃了晃，那股刺鼻的味道在沉闷的教室里更加浓郁，几个前排的学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还、还有……呃……木桩！刺、刺穿心脏！”奇洛教授做了个捅刺的动作，表情惊恐，“这、这是最有效的……呃……消灭方法！当、当然，圣、圣水也有……呃……灼烧效果！”他语速飞快地说完，似乎急于结束这个话题，眼神又开始不安地四处乱瞟，尤其是不敢看哈利的方向。

“教授，”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举手提问，“书上提到吸血鬼有魅惑能力（Glamour），能让人心甘情愿地邀请他们进入住所，这个如何防御呢？”

“啊！魅、魅惑！”奇洛教授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一抖，“非、非常危险！意、意志力！要、要保持……呃……清醒的意志力！不、不要被……呃……表象迷惑！”他的解释苍白无力，充满了个人化的恐惧，“记、记住大蒜！随、随身携带大蒜！最、最安全！”他又一次强调了大蒜，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杨柳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课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上关于吸血鬼的章节，除了大蒜、木桩、阳光和圣水，还明确提到了银制武器对某些吸血鬼亚种有效，以及守护神咒（Patronus Charm）这类高级防护魔法对抵御精神控制（包括魅惑）有显著效果。但奇洛教授对此只字未提，他的恐惧似乎限制了他的教学，只敢重复最简单（甚至可能过时）的防御手段。

接下来的时间，奇洛教授又匆匆介绍了几个其他黑暗生物（如红帽子、格林迪洛）的特征，但描述同样混乱，防御方法除了“跑”就是模糊不清的“大声呼救”或“用光亮吓退”。他全程紧张兮兮，结巴不断，汗如雨下，仿佛不是在讲课，而是在进行一场酷刑。教室里弥漫着大蒜味、灰尘味和一种由教授恐惧情绪传染而来的压抑感。

当宣布下课的声音响起，学生们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教室，大口呼吸着走廊里没有大蒜味的空气。

“梅林的臭袜子！”罗恩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着风，“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腌入蒜味了！他除了大蒜和逃跑，还能教点别的吗？”

“至少赫敏补充了一些有用的咒语。”哈利试图乐观一点，但语气也充满无奈。

赫敏抱着书，眉头紧锁：“书上明明有那么多系统性的防御理论和实践咒语，他却只敢挑最皮毛、甚至可能有误的部分来讲，还讲得如此糟糕。这简直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杨柳依依走在赫敏旁边，沉默不语。不为别的她感觉她已经被熏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杨柳依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那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大蒜味，混杂着奇洛教授身上的汗味、灰尘味以及教室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像一张粘稠厚重的网，牢牢裹住了她的感官。她扶着冰冷的石墙，眼前阵阵发黑，礼堂里荔枝的清甜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情。

“依依？你还好吗？”赫敏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关切。她看到杨柳依依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我……我没事……”杨柳依依勉强开口，声音有些发飘，“就是……那味道……”她指了指身后紧闭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她现在只想找个没有大蒜味的地方，深深吸几口新鲜空气。

“天哪，你看起来糟透了。”赫敏皱紧眉头，从她那个看起来装满了各种东西的书包里飞快地掏出一小包东西，“给，试试这个，薄荷糖，提神醒脑的，也许能盖住点那个味儿。”她不由分说地塞了一颗到杨柳依依手里。

冰凉的薄荷糖滑入口中，一股强烈而清新的凉意瞬间在舌尖炸开，像一道凛冽的泉水，短暂地冲破了那令人作呕的大蒜味壁垒。杨柳依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安抚着翻腾的胃部和晕眩的大脑。

“谢谢，”她轻声对赫敏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好多了。”

赫敏担忧地看着她：“你需要去庞弗雷夫人那儿看看吗？”

“不用，”杨柳依依摇摇头，又深吸了几口走廊里相对干净的空气，“只是……那味道实在太重了。”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位教授——即使是教授黑魔法防御术——为何要将自己和一个教室都浸染在如此令人不适的气味中。这真的只是为了驱赶吸血鬼吗？

“我们也快离开这儿吧，”罗恩在一旁催促道，他捏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感觉这味道都快渗进我的袍子里了！”

哈利也点头表示同意，他看起来也有些不适。

他们随着人流朝城堡下层走去，试图远离三楼那片被大蒜味笼罩的区域。杨柳依依默默含着薄荷糖，那清凉感持续刺激着她的味蕾，帮助她驱散鼻腔里残留的可怕记忆。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越来越远的、紧闭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一种说不清的、细微的不安感，像一缕阴湿的苔藓，悄然缠绕上心头。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令人窒息的气味，或者教授那糟糕透顶的教学水平。

而眼前这位举止怪诞、被过度恐惧攫住的教授，他那厚重得异乎寻常的头巾，那浓烈到仿佛欲盖弥彰的大蒜气味，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与他怯懦结巴的表象不甚协调的细微动作……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