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走廊拐角,远离了那股大蒜味,罗恩终于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夸张地喘了口气:“我敢打赌,就算现在有吸血鬼闯进来,闻到奇洛教授身上的味儿,也得掉头就跑——谁会想啃一块腌蒜啊!”
哈利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收住:“说真的,他讲的那些防御方法,还没赫敏一半有用。‘遇到巫婆就跑’?要是跑不掉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掏个铁锅扔过去吧?”
赫敏抱着书,眉头还没松开,语气带着点无奈:“最气人的是,他明明有课本,却连最基础的知识点都讲错。关于吸血鬼的魅惑防御,守护神咒明明是关键,他却只字不提,翻来覆去就只会说‘大蒜’。”她侧头看向杨柳依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脸色还是有点白。”
杨柳依依摇摇头,薄荷糖的清凉还在舌尖:“好多了,就是刚才那味道太冲,现在鼻子里还像塞了团蒜叶。”她想起奇洛教授那条总裹在头上的紫色头巾,还有他看向哈利时躲闪的眼神,“你们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不光是结巴和大蒜味,他好像……很怕什么东西。”
罗恩挠了挠头:“怕黑暗生物?毕竟他教的是黑魔法防御术嘛。”
“不像,”哈利皱起眉,“他看我的时候,眼神特别不对劲,像是在躲着我,又像是在……怕我发现什么。”
赫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注意到了,而且他那条头巾,从来没摘下来过,就算在教室里也裹得严严实实。你说,他会不会……”她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疑惑和杨柳依依不谋而合。
杨柳依依攥了攥衣角,想起爷爷信里“英国魔法界不太平”的叮嘱,心里那点不安又沉了沉:“不管怎么样,下次上他的课,还是多注意点好。至少……得提前准备点薄荷糖。”
罗恩立刻附和:“这个主意好!下次我带一大包,分给大家,省得再被大蒜味熏晕过去!”他夸张的语气让几人都笑了起来,刚才课堂上的压抑和不适,总算消散了些。
他们沿着旋转楼梯向下,刚走到挂盔甲走廊附近,就听见一阵尖锐刺耳、不成调的歌声从头顶传来:
“奇洛奇洛,满身蒜味!
头巾底下,藏着什么鬼?
小波特波特,要当心背后——
有人盯着你的后脑勺瞅!”
一个穿着橘色衣服、身材矮小肥胖的幽灵——皮皮鬼,正倒挂在走廊上方的枝形吊灯上,像颗熟过头的果子般晃来晃去,对着他们挤眉弄眼,手里还抛接着几颗看起来黏糊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大蒜头。
“哦,糟糕。”罗恩呻吟一声,“是皮皮鬼。”
“闭嘴,皮皮鬼!”赫敏厉声说,试图显得有威慑力,但皮皮鬼只是发出咯咯的怪笑。
“哦~是万事通小姐和她的小伙伴们!”皮皮鬼一个翻身飘了下来,绕着他们快速转圈,带起一阵阴风,“刚从蒜味熏天的教室里出来?闻起来真开胃!”他故意把一个蒜头扔向罗恩,罗恩慌忙躲开,蒜头砸在盔甲上,发出“咚”的一声。
皮皮鬼见罗恩躲开,发出更刺耳的笑声,转而瞄准了站在一旁的杨柳依依。它脏兮兮的手指捏起一颗尤其黏糊的大蒜头,作势就要扔过来。
杨柳依依眉头微蹙。在那蒜头脱手的前一瞬,她右手已从袍袖中探出,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道黄纸朱砂符。手腕轻抖,符箓无风自动,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迅疾无声地射向皮皮鬼。
皮皮鬼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淡金光芒触及它半透明的身体,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收紧。它扔蒜头的动作僵在半空,整个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啪”地一声,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的石墙上,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一幅被强行钉在墙上的滑稽壁画。
罗恩的嘴张成了O形。哈利眨了眨眼睛,看着被定在墙上的皮皮鬼,又看向杨柳依依。赫敏则紧紧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网,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走廊里一时只剩下皮皮鬼徒劳挣扎时与墙壁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它那双瞪得滚圆、充满惊惧的眼睛。
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让走廊陷入短暂的死寂。罗恩率先打破沉默,他凑近了些,几乎把鼻子贴到皮皮鬼透明的身体上,惊叹道:“梅林的胡子啊!你……你把它定住了?!”
皮皮鬼的眼珠疯狂转动,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可惜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哈利也回过神来,语气带着由衷的佩服:“这太酷了,依依!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是说……你甚至没念咒!也没用魔杖!”
杨柳依依摇了摇头,“这不是魔法,至少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她轻声解释,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说明,“在我的家乡,这被称为‘法术’。魔法依赖于魔杖、咒语和魔力,引导外界的力量;而法术,更依赖于自身的内在修行,调动的是人体内本就存在的‘灵力’。”
“‘灵力’?”赫敏立刻抓住了这个陌生词汇,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是什么?一种不同于魔力的内在能量吗?”
“可以这么理解。”杨柳依依点点头,“修炼灵力,不断提升自身的过程,我们称之为‘修仙’。刚才那张符箓,就是修仙者常用的工具之一,将特定的符文与自身灵力提前封存在符纸里,就像给法术装了个‘便携开关’——不用像魔法那样念咒引动外界魔力,只要我用指尖的灵力轻轻‘按下’开关,符箓里的力量就能立刻释放。”
她指尖轻轻划过空中,残留的淡蓝色灵力轨迹让赫敏忍不住伸手去碰,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气。“这种符箓叫‘定身符’,不论是活人还是鬼魂,只要被它贴中,都能产生效果,它的功效跟你们那个‘Incarcerous(速速禁锢)’差不多,只是表现形式不太一样。”
罗恩恍然大悟:“哦!就像不用念咒的禁锢咒!这太方便了!”他羡慕地看着杨柳依依的袖子,仿佛那里面藏着无穷无尽的宝贝。
哈利则更关注另一个细节:“你说‘活人或者鬼魂’?意思是……它对活人也有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想象了一下被定住的感觉。
“嗯,”杨柳依依点头,“不过这也是有局限的,对修为高深的人效果会差很多,而且持续时间要看双方的实力差距。像皮皮鬼这种可以定住两个小时。”
“一两个小时!”罗恩惊呼,“这时间足够我们吃一顿饭了!”他看向墙上那只暂时“无害”的皮皮鬼,第一次觉得这条走廊如此清静。
赫敏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同,她敏锐地抓住了“修为高深”这个词:“‘修为’?是指灵力的深厚程度吗?像我们巫师的魔力储量?还有,你刚才提到‘灵力’那是什么……”
正说着,墙上皮皮鬼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开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急促闪烁起来,束缚的力量明显在减弱。皮皮鬼那双原本充满惊恐和愤怒的眼珠里,重新浮现出惯有的狡黠和坏水。“噗”的一声轻响,金光彻底消散。
“——嗷!”皮皮鬼发出一声怪叫,猛地从墙上弹开,像一颗被用力拍打的皮球般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它飘在远处,离杨柳依依远远的,揉着并不存在的胸口,尖声叫道:“坏女孩!邪恶的东方小女巫!皮皮鬼大人记住你了!你等着……等着瞧!”它虚张声势地挥舞着拳头,却不敢再靠近,也不敢扔任何东西,最后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身形一晃,直接穿过天花板消失了。
“诶?不是说能定住一两个小时吗?”罗恩看着皮皮鬼消失的地方,挠了挠他火红色的头发,有些失望地嘟囔,“这才几分钟啊……”
“我放他走的,”杨柳依依轻声解释道,看着皮皮鬼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惩戒一下,让它知道收敛就好。真把它困在那里一两个小时,万一被费尔奇或者其他教授看见,追问起来,解释起来反而麻烦。”
哈利恍然大悟,立刻明白了杨柳依依的顾虑:“说得对,要是被费尔奇抓到我们‘攻击’皮皮鬼,哪怕只是定住它,估计也得关禁闭。”他想象了一下在费尔奇监视下擦洗奖杯陈列室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赫敏也赞同地点点头,尽管她依然对那未能持续满理论时间的定身效果感到一丝学术上的遗憾,但理智告诉她杨柳依依的处理方式是最稳妥的。“确实,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好吧,算它走运。”罗恩耸耸肩,虽然有点可惜没能多看会儿皮皮鬼的窘态,但很快又兴致勃勃地转向杨柳依依,“不过依依,你刚才说的那个‘灵力’和‘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起来比魔法厉害多了!”
赫敏也立刻重新燃起求知欲,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柳依依:“没错,请务必详细解释一下。这种力量体系与我们熟知的魔法有什么本质区别?”
杨柳依依被两人期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解释道:“如果说魔法是借用外界的魔力,那么修仙就是发掘自身内在的潜能。每个人体内都潜藏着‘灵力’,但需要特殊的资质——我们称之为‘灵根’,才能将其唤醒和运用。”
灵根?就像巫师天生的魔法天赋一样吗?”哈利立刻抓住了关键,他想起自己之前无意间让玻璃消失的经历,“没有灵根的人,就永远没法修炼灵力?”
“是这个意思。”杨柳依依点点头,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冰蓝色灵力,在掌心轻轻旋转,“灵根是沟通天地灵气的桥梁,没有它,就没法将外界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的灵力。就像没有魔法天赋的麻瓜,再怎么念咒语、挥魔杖,也没法催动魔法。”
“那灵根也分好坏吗?”罗恩急着追问,眼睛盯着她掌心的冰蓝色光晕,“就像有些人魔咒学得快,有些人却连荧光闪烁都练不好?”
分的,而且差别还挺大。”杨柳依依指尖的冰蓝色灵力轻轻跳动,像颗小巧的冰晶,“灵根主要分五行——金、木、水、火、土,还有雷、风、冰这种更稀有的变异灵根。”
“变异灵根是不是特别厉害?”罗恩追问得更急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冰蓝色光晕,“比如你用冰灵力,是不是能冻住整个霍格沃茨的湖水?”
“可以,不过我不会那么做。”杨柳依依指尖的冰蓝光晕轻轻摇曳,“灵力不是用来炫耀的,而且那样太耗费心神了。”她手腕轻转,那缕灵力便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在触及地面前便消散于无形。
…………
走廊分叉口的火把噼啪作响,暖黄的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左边通往格兰芬多的塔楼,右边则通向拉文克劳的休息室,杨柳依依的脚步在岔路口停下。
"我得往这边走了。"她指了指右边的走廊,对三位同伴笑了笑,"明天见。"
"等等!"赫敏急忙叫住她,脸上还带着未尽的好奇,"关于灵根和修炼的事,我们明天还能继续聊吗?我还有很多问题......"
"当然可以。"杨柳依依点点头,袖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只要你们不嫌我讲得枯燥就好。"
"怎么会枯燥!"赫敏立刻反驳,眼睛亮晶晶的,"这比魔法史有趣多了!"
罗恩在一旁做了个鬼脸,但也没反对。哈利则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们这些,依依。这真的很......特别。"
"那我们明天魔咒课见?"杨柳依依朝他们挥挥手,转身步入右侧的走廊。她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渐渐远去,袍角轻扬,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飘逸。
三人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