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魁地奇球场像被阳光浸过的蜂蜜罐，连风里都飘着暖融融的甜香。杨柳依依刚走到看台入口，就听见乔治用扩音咒似的嗓门喊：“快看谁来了？我们队长特意把训练计划表抄了三份——生怕某位小姐看不清战术呢！”
弗雷德立刻从扫帚上翻个跟头，稳稳落在她面前的台阶下：“别听他胡扯，”他冲她眨眨眼，偷偷往她手里塞了颗糖，“是我们兄弟俩特意留的蜂蜜糖，看训练会饿的。”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印着两只冲她做鬼脸的猫头鹰。
杨柳依依笑着把糖揣进兜，抬眼时正对上伍德的目光。他站在球场中央，怀里抱着的战术板差点滑下去，匆忙扶稳时，粉笔灰落了满肩。“都愣着干什么！”他突然拔高声音，耳尖却红得像浸了血，“第一组练传球，安吉利娜带新人熟悉球门区——动作快点！”
杨柳依依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刚把裙摆理好，就见乔治骑着扫帚在她面前盘旋两圈，手里举着块夸张的牌子，上面用红墨水写着“，韦斯莱专属粉丝席”，末尾还画了个流着口水的笑脸。
“怎么样？够醒目吧？”他冲她喊，声音被风卷得有些散，“弗雷德说该画个爱心，我觉得还是笑脸更配你的笑声。”
弗雷德立刻从旁边钻出来，手里举着另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格兰芬多必胜——以及杨柳依依最棒”，气得伍德在下面吼：“把你们的破牌子扔了！再胡闹就去擦球门柱！”
两人嬉笑着散开，却故意把牌子插在了杨柳依依座位旁边的栏杆上。阳光照在红墨水上，像两团跳动的小火苗。
哈利站在球场另一端，看着双胞胎围着依依转，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他突然跨上光轮2000，一个俯冲直冲向看台，在即将撞上栏杆的瞬间猛地拉起扫帚柄，金色飞贼贴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哈利！"伍德的怒吼从球场中央传来，"那是违规动作！"
哈利装作没听见，扫帚尾梢轻轻擦过依依的发丝，带起一阵微风。他故意在她面前悬停，伸手把额前汗湿的乱发拨到脑后："想试试吗？我可以带你飞一圈。"他的绿眼睛亮得像新腌的蟾蜍，在阳光下泛着狡黠的光。
依依还没来得及回答，乔治就骑着扫帚横插进来："得了吧哈利，你那技术连巨怪都嫌弃。"他转头冲依依眨眨眼，"要飞也得是我们韦斯莱兄弟——""——专业护送，十年零事故。"弗雷德默契地接上后半句，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依依另一侧。
三把扫帚在她面前挤作一团，差点撞上栏杆。伍德大步流星地走来，战术板"啪"地掉在地上，粉笔摔得粉碎。
"全体！"他声音比打人柳还凶，"二十圈基础飞行！现在！立刻！"
队员们哀嚎着散开，只有哈利磨蹭着最后起飞，临走前还往依依手里塞了颗巧克力蛙："晚上礼堂见？"
伍德弯腰捡战术板的动作僵在半空，后颈红得像格兰芬多的院旗。等他直起身，发现依依正低头研究巧克力蛙卡片，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他张了张嘴，那句"训练期间禁止零食"在喉咙里转了三圈，最后变成一声闷闷的咳嗽。
"你嗓子不舒服？"依依抬头，顺手把巧克力蛙递过去，"要不要吃颗糖？"
伍德盯着那个印着邓布利多头像的包装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不...不用。"他结结巴巴地说，战术板又差点从手里滑下去，"我...我得去盯着他们训练。"
他转身时同手同脚，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身后传来乔治夸张的窃窃私语："看见没？咱们队长走路姿势像不像中了锁腿咒？"
训练后半段简直是一场灾难。伍德喊错了三次队员名字，把游走球说成了跳舞球，有次甚至对着空荡荡的球门区大喊"守住！"。哈利趁机完成了五次高难度翻转，每次都会故意从看台前掠过；双胞胎则变本加厉，每隔十分钟就要飞到依依面前表演新把戏。
夕阳西下时，伍德终于吹响训练结束的哨声。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哈利磨蹭到最后，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罗恩硬拽走了。
夕阳把魁地奇球场的草叶染成蜜色，风里的暖香渐渐裹了层薄凉，杨柳依依蹲下身捡方才被风吹落的发绳，指尖刚触到那根缀着流苏的蓝色发绳，就听见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时，正撞进伍德泛红的眼眶——不是方才被气红的耳尖那种鲜活的红，是夕阳映在他浅褐色瞳孔里，晕开的、像融化的焦糖似的暖红。他手里攥着块新的战术板，边缘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墨水，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指节绷得发白。
杨柳依依握着发绳的手顿了顿，指尖的流苏还沾着草叶的潮气。伍德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的草地上，像块暖融融的蜜色绒毯。他怀里的新战术板边缘，蓝色墨水晕开一小片痕迹，显然是刚写好没多久，连墨迹都没完全干透。
“你……还没走？”伍德的声音比刚才训队员时软了许多，风一吹就飘过来，带着点草叶和粉笔灰的味道。他藏在身后的手又往里缩了缩，指节绷得更紧，连手背的青筋都隐约露了出来。
依依把发绳绕回手腕，站起身时裙摆扫过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刚捡完发绳，打算再看看夕阳。今天的天色特别好看，像把蜂蜜倒在了天上。”
她抬手指向远处的天空，橘红色的晚霞正一点点往下沉，把云朵染成了浅金、橘粉、暖黄，层层叠叠的，真像融化的蜂蜜在慢慢流淌。伍德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目光却很快落回她脸上——夕阳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连鬓边垂着的碎发都泛着浅光，像被撒了把金粉。
他看得有些出神，怀里的战术板又开始往下滑，直到板角蹭到膝盖才猛然回神，慌忙用胳膊肘夹住，墨水又在衣料上蹭出一小团蓝印。“是、是挺好看的。”他结结巴巴地应着，视线却不敢再往她脸上落。
星期天，杨柳依依独自一人来到图书馆，霍格沃茨图书馆的午后总浸着一股旧书与松节油混合的香气，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破碎的宝石。杨柳依依抱着一本《魔法植物的药用价值》缩在靠窗的角落，指尖刚触到书页里夹着的银杏叶书签，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落在地毯上，却带着木质魔杖敲击地板的细微声响。
她下意识回头，撞进一双深灰色的眼睛里。西奥多·诺特站在书架旁，黑色的巫师袍下摆扫过地面，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古代魔文进阶解析》，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回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细石激起的涟漪，转瞬就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只是微微颔首，薄唇抿成一条浅线，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就落回书架上，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滑动，像是在寻找某本特定的书，又像是在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杨柳依依也没有当回事，低头继续看书。
片刻后，对面的椅子被极轻地拉开。她抬起眼，看见西奥多·诺特在她斜对面坐了下来，那本厚重的《古代魔文进阶解析》被无声地放在桌上。他并未看她，径直翻开书，目光沉静地落在泛黄的纸页上，仿佛只是随意找了个空位。
阳光恰好掠过他额前深色的发丝，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翻动书页的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与远处其他学生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偶尔压低的笑语声隔绝开来，自成一片寂静的领域。
杨柳依依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书本上，却发现自己刚才读的那段关于月光花治疗特性的文字已经记不清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书包里取出墨水瓶和羽毛笔，开始在羊皮纸上做笔记。
“月光花应当在满月之夜前三天采摘，这时它的治疗效果最强...”
她写着写着，笔尖突然一顿，一滴墨水不慎滴落在纸面上，迅速晕开成一团难看的墨渍。
“清理一新。”她小声念出咒语，魔杖轻点，墨渍渐渐淡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西奥多抬起了头，目光似乎在她手中的魔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书本上。那眼神太过短暂，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相安无事地各自阅读。杨柳依依完全沉浸在魔法植物的世界中，直到感觉脖子有些酸痛，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这时她发现西奥多已经合上了那本《古代魔文进阶解析》，正对着面前摊开的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册子皱眉，那本书看起来年代久远，封面上烫金的字迹已经斑驳脱落，难以辨认。
就在她好奇地瞥向那本书时，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从她的书页中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西奥多的目光跟随着那片叶子，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杨柳依依意外的举动——他弯腰拾起了那片叶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是...”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柔和，“中国的银杏？”
杨柳依依有些惊讶地点点头：“是的，我从家乡带来的。你知道这种树？”
“它在东方被称为‘活化石’，在魔法和麻瓜医学中都有应用。”西奥多平静地说，指尖轻轻转动叶柄，“我母亲曾经研究过全球具有魔法特性的植物，她的笔记中提到过银杏。”
“诺特家族以对古代魔法和魔法生物的研究闻名。”杨柳依依脱口而出，随即感到一丝尴尬，像是暴露了自己对对方的了解。
西奥多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但那个表情转瞬即逝。“没想到你会知道这个。”他将银杏叶递还给她，“保存得很好，脉络清晰，颜色鲜艳，应该是用了保鲜咒语。”
“嗯”杨柳依依接过叶子，小心地夹回书中，“在中国银杏代表着坚韧和长寿，它在霍格沃茨的气候中不容易生长，所以我带了几片过来做书签。”
西奥多点点头，目光落回她手中的书本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你对魔法植物很感兴趣？”
“算是吧，”杨柳依依放松了一些，手指轻轻敲了敲《魔法植物的药用价值》的封面，“我妈妈是医师并且我的家后面还有一片专门用来种植草药的空地，所以我对植物很感兴趣。”
西奥多的指尖在黑色小册子的封面上停顿了一瞬，听到“草药空地”时，深灰色的眼眸里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兴味，不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疏离。“专门种植草药的空地？”他微微前倾身体，巫师袍的衣料随着动作轻擦过桌面，“是像霍格沃茨温室那样，用魔法调节气候，还是……”
“不完全是，”杨柳依依察觉到他那份克制的兴趣，声音也轻快了些，“我妈妈更倾向于遵循自然规律。她会根据月相、节气来安排播种和收获，有些珍贵的草药甚至需要亲手照料，不能用魔法加速。”她想起家乡那片总弥漫着清苦草香的园子，眼神柔和下来，“她说，这样植物才能保留最完整的药性。”
西奥多听到“月相、节气”时，指尖在黑色小册子上的动作顿住了，蓝色的眼眸里像是落了点星光，不再是之前那种蒙着薄雾的疏离。他微微侧过身，阳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映出几分认真：“我母亲的笔记里也提过，古代巫师种植药用植物时，会遵循‘星象周期’，和你说的‘节气’很像。”他抬手将小册子往桌边推了推，封面上斑驳的烫金纹路在光线下隐约显露出几个植物轮廓，“这里面记了很多被遗忘的种植方法，只是很多地方的描述太模糊，我一直没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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