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点整,林砚的手机准时震动。
陆星野:“早安,打卡第一天。我在去训练的路上,天还没全亮。你想我了吗?”
林砚看着最后那个问题,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回复:
“早。好好训练。”
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发送后,他又补了一句:
“记得吃早餐。”
几乎是立刻,陆星野回了个笑脸:
“吃了,鸡蛋三明治——你喜欢的口味。”
“想你。”
最后两个字来得猝不及防。林砚盯着屏幕,耳朵又开始发烫。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像藏起一个烫手的秘密。
一整天,陆星野没有再发消息。林砚知道他在集训——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篮球馆的门会一直关着,里面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哨声、呼喊声。
但每隔一小时,林砚都会不自觉地看手机。没有新消息,但他知道陆星野在某个地方,做着某件事。
下午的竞赛训练,沈清和递给他一套新的模拟题:“这是去年的真题,难度很高。今天的目标是做完,不要求全对。”
林砚翻开试卷。第一题就让他皱起了眉——多变量微积分的应用,但条件给得很隐晦。
他尝试用常规方法,卡住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清和已经在做第三题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想起陆星野说的“野路子”,想起那个旧坐标系,想起那些看似不合逻辑却总能打破僵局的思维方式。
他重新审题,不再纠结于数学推导,而是尝试用物理图像来理解——如果把题目描述的系统想象成一个旋转的篮球呢?
灵感来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十分钟后,他解出来了。
沈清和有些惊讶:“这个解法……不是标准答案的思路。”
“但结果是对的。”林砚说。
“是的。”沈清和看着他,“你最近的解题风格,变化很大。”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活’了。”沈清和推了推眼镜,“以前你的解法精确得像手术刀,现在……像艺术。”
林砚低头看着自己的解题过程。确实,那些跳跃的思维,那些非常规的假设,都带着陆星野的影子。
原来不知不觉间,陆星野已经改变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晚上十点整,手机再次震动。
陆星野:“晚安打卡。训练刚结束,浑身酸痛。但投篮命中率提高了3%。”
陆星野:“你想我了吗?”
又是这个问题。林砚看着屏幕,想起白天那个没有回答的“想你”。
他打字:“训练辛苦了。”
发送。
然后,在对话框里,他慢慢输入:
“想了。”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按了下去。
几乎是一瞬间,陆星野的回复跳出来:
“!!!”
“真的???”
“林砚,你说真的???”
三个问号,三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雀跃。林砚忍不住笑了,回复:
“嗯。真的。”
陆星野:“我要截图存证。”
陆星野:“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陆星野:“林砚说他想我了!”
林砚看着这一连串消息,脸颊发烫,但心里是暖的。他想,原来表达想念,也没有那么难。
陆星野:“明天还能想吗?”
林砚回复:“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陆星野:“那我明天再问。”
陆星野:“晚安,林砚。梦见我。”
林砚没有回“梦见你”,他只回:“晚安。”
但那天晚上,他真的梦见了陆星野。梦里他们在旧书店,陆星野指着书架上一本老书说:“你看,这里写着我们的名字。”
林砚凑过去看,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但在公式的间隙里,真的藏着“林砚”和“陆星野”的字样。
醒来时天还没亮。林砚躺在床上,回想着那个梦,忽然很想见陆星野。
但他知道不能。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周二,周三,周四。日子在打卡和训练中重复。林砚的竞赛成绩稳步提升,陆星野的投篮命中率也在提高。他们像两颗在不同轨道上运行的星球,各自发光,但引力始终存在。
周四晚上,林砚做完最后一套模拟题时,已经十一点了。他累得手指都在发抖,但心里是充实的——模拟考就在明天,他准备好了。
手机震动,是陆星野。
陆星野:“睡了吗?”
林砚回复:“刚做完题。”
陆星野:“这么晚?快去休息。”
陆星野:“明天考试,别紧张。”
陆星野:“我在北边,为你加油。”
林砚看着那行字,拿起桌上的指南针。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北方。
他打字:“你呢?训练怎么样?”
陆星野:“还好。就是……”
陆星野:“有点想你。”
陆星野:“想见你。”
这三条消息接踵而来。林砚的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他何尝不想?这四天,他们虽然每天发消息,但隔着屏幕的文字,终究抵不过一个真实的拥抱。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陆星野又发来一条: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在忙。”
“等你考完。”
“我等你。”
还是那句“我等你”。林砚看着这三个字,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字:“明天下午五点,考试结束。”
陆星野:“我知道,我会准时发消息恭喜你。”
林砚:“不。我是说,明天下午五点,学校后门的老地方见。”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安静了很久。久到林砚以为陆星野已经睡了,或者手机没电了。
然后,屏幕亮起:
陆星野:“真的???”
陆星野:“你要见我???”
陆星野:“林砚,你确定???”
又是一连串的问号。林砚笑了,回复:
“嗯。确定。”
“所以明天,好好训练。下午五点,我要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陆星野。”
陆星野:“我保证!”
陆星野:“我明天会投进所有球!”
陆星野:“我会是篮球馆里最亮的那颗星!”
陆星野:“林砚,我……”
消息到这里停住了。林砚等了一会儿,问:“你什么?”
陆星野:“我太高兴了。”
陆星野:“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
陆星野:“晚安,林砚。明天见。”
陆星野:“真的明天见!”
林砚看着那些消息,能想象出陆星野此刻的表情——眼睛一定很亮,笑容一定很大,可能还会在房间里转圈。
他想,原来让人快乐,是这么简单又这么美好的事。
放下手机,林砚躺到床上。明天要考试,他应该早点睡,但精神却很亢奋。
他想起这四天,想起那些早晚的打卡,想起陆星野每天锲而不舍的“你想我了吗”,想起自己今天终于说出的“想了”。
想起那个关于旧书店的梦。
想起明天下午五点,那个约定好的见面。
原来在无声的日常里,在那些重复的“早安”“晚安”里,在那些没有回应的想念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像地下的根,像暗涌的河,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那颗已经准备好要炸裂的星。
林砚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摸到小指上的指环。
冰凉的金属,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想,也许爱情就是这样——在每一个无声的日常里,积蓄力量。然后在某个约定的时刻,爆发出所有的光与热。
而明天,就是那个时刻。
五点。
老地方。
他要见到陆星野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却也让他前所未有地平静。
因为他知道,无论考试结果如何,无论未来怎样,总有一个地方,总有一个人,在等他。
在北方。
在老地方。
在他心跳指向的每一个方向。
窗外,夜色温柔。
而明天,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他们奔来。
带着光。
带着热。
带着那句终于要说出口的——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