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温阮和许鑫蓁到院子里散步。
除夕夜的空气清冽而干净，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朗的星子，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在绽放。
许鑫蓁、九尾“冷吗？”
许鑫蓁停下脚步，将温阮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轻轻呵了口气。
温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摇摇头。
温阮“不冷。”
温阮“你手比我暖和。”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温阮“今天开心吗？”
许鑫蓁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向二楼某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那是温阮房间的隔壁，此刻属于他的临时客房。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庭院里挂着的红灯笼，掠过客厅落地窗里透出的、一家人模糊而温馨的身影。
许鑫蓁、九尾“开心。”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温阮被灯笼微光映亮的脸上，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
许鑫蓁、九尾“特别开心。”
许鑫蓁、九尾“感觉像……真的多了个家。”
温阮听出他语气里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暖。
她更紧地挨近他，把头靠在他肩窝。
温阮“那就好。”
温阮“以后每年，我们都这样过，好不好？”
许鑫蓁、九尾“好。”
许鑫蓁毫不犹豫地点头，手臂环过她的肩，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重复道。
许鑫蓁、九尾“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过年。不只过年，中秋、端午、你的生日、我的生日……所有重要的日子，都一起。”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依偎着，在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上慢慢踱步。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炮竹硝烟味和家中飘出的淡淡饭菜余香。
许鑫蓁忽然想起什么，低声笑了。
温阮“笑什么？”
温阮好奇地仰头看他。
许鑫蓁、九尾“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许鑫蓁眼中带着回忆的笑意。
许鑫蓁、九尾“我应该还在基地加练，跟张明他们抢最后一个饺子，抢到了还是速冻的。”
许鑫蓁、九尾“冰尘那家伙非说吃到硬币来年运气好，结果把牙硌了。”
温阮“那今年呢？”
许鑫蓁、九尾“今年……”
许鑫蓁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声音里的笑意沉淀为一种踏实的满足。
许鑫蓁、九尾“有满桌子阿姨做的拿手菜，有叔叔倒的酒……哦不对，是哥倒的果汁。”
他故意顿了一下，带着点调侃。
许鑫蓁、九尾“还有你。”
许鑫蓁、九尾“什么都好。”
温阮心里甜得发胀，她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清冽皂香和一点点羊毛织物暖意的胸膛。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嗯？”
温阮“我爱你。”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却字字清晰。
许鑫蓁的身体似乎微微震了一下。他松开她一些，双手捧起她的脸。
庭院角落的地灯和天上寥落的星辉，一并落进他深邃的眼里，亮得惊人，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
他看了她好几秒，才像是终于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却无比郑重。
许鑫蓁、九尾“我也爱你。”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许鑫蓁、九尾“很爱很爱。”
许鑫蓁、九尾“比你想象的，可能还要多很多。”
温阮的睫毛颤了颤，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上眼眶。
她没让它掉下来，只是踮起脚尖，飞快地、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绽开一个带着泪光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温阮“我知道。”
许鑫蓁像是被这个笑容和那个轻吻定格了，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漫开铺天盖地的柔情。
他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想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温阮同样用力地回抱他，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与自己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更远处，不知哪家等不及，提前点燃了一小挂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隐约传来，衬得这个相拥的角落愈发静谧，却也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暖意。
许鑫蓁、九尾“新年快乐，阮阮。”
许鑫蓁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温阮“新年快乐，蓁蓁。”
温阮学着他用更亲昵的称呼，声音里满是笑意。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才牵着手慢慢往回走。
快到门口时，许鑫蓁忽然拉了温阮一下。
许鑫蓁、九尾“等等。”
温阮“嗯？”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深红色的绒布盒子，塞进温阮手里。
温阮“这是……”
温阮惊讶。
许鑫蓁、九尾“给你的新年礼物，也是……”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许鑫蓁、九尾“压岁钱太正式了，这个是……我自己想送的。”
温阮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枚精致的、镂空的小小银杏叶，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温阮“银杏……”
温阮“长寿，还有……坚韧？”
温阮轻声说，指尖触碰着冰凉的叶片。
许鑫蓁、九尾“嗯。”
许鑫蓁点点头，重新看向她，目光专注。
许鑫蓁、九尾“我希望你健康，长命百岁。
许鑫蓁、九尾“也希望……嗯，希望我们的感情，像银杏树一样，活很久很久，年年都长新叶子，但根一直扎得很深。”
他不太擅长说这样文绉绉的话，耳根微微泛红，但眼神里的真诚却让温阮瞬间溃不成军。
温阮“帮我戴上。”
她转过身，撩起长发。
许鑫蓁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冰凉的链子滑过温阮的脖颈，他笨拙却认真地在后面扣了好几下才扣好。
温润的银杏叶坠子贴在她的锁骨下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温阮转过身，摸了摸坠子，抬眼看他，眼里有星光。
温阮“很漂亮。”
温阮“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许鑫蓁、九尾“你喜欢就好。”
许鑫蓁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温阮“我没有准备……”
温阮有些懊恼。
许鑫蓁、九尾“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许鑫蓁打断她，牵起她的手。
许鑫蓁、九尾“走吧，该回去了，不然阿姨该找了。”
两人回到暖意融融的客厅。
春晚正演到一个小品，温屿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温怀瑾则优雅地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电视上。
温启明和苏静婉正低声说着什么，见他们进来，都露出了笑容。
一家人还在看电视，春晚已经接近尾声。
苏静婉“外面冷吧？快来暖暖。”
苏静婉招呼。
许鑫蓁、九尾“还好，阿姨。”
许鑫蓁拉着温阮在空位坐下。
这时，苏静婉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几个早已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大红包。
苏静婉“来，发压岁钱了。”
她笑着走过来，先把一个最厚的递给温启明。
苏静婉“老伴儿，辛苦一年，这是你的。”
温启明一愣，随即失笑。
温启明“我都多大年纪了……”
苏静婉“多大也是我老伴儿，拿着。”
苏静婉不由分说塞过去，眼里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温柔。
接着，她将红包依次递给温怀瑾、温屿、温阮，最后，停在了许鑫蓁面前。
苏静婉“鑫蓁，这是你的。”
苏静婉的笑容温和而慈爱。
苏静婉“别推辞，这是家里的规矩。”
苏静婉“图个吉利，岁岁平安。”
许鑫蓁看着眼前印着金色“福”字的红色信封，喉咙有些发紧。
他双手接过，那份量沉甸甸的，不只是钱的重量。
许鑫蓁、九尾“谢谢阿姨。”
他声音微哑。
苏静婉“傻孩子，谢什么。”
苏静婉拍拍他的手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情。
苏静婉“以后啊，这儿就是你的另一个家。”
苏静婉“多回来。”
许鑫蓁、九尾“嗯！”
许鑫蓁用力点头，将红包珍而重之地握在手心。
这个简单的动作，这个“家”字，让他心头最后一丝不确定的漂浮感，彻底沉甸下来，化为一片坚实而温暖的土地。
温屿看着他郑重的样子，难得主动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内容却足够熨帖。
温屿“妈说得对。”
温屿“以后战队放假，没特别安排就过来。”
温屿“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温怀瑾也微微颔首，补充了一句。
温怀瑾“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十一点五十九分，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新年倒计时现场，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传来。
“十！”
温启明和苏静婉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
“九！”
温怀瑾放下了茶杯，坐直了身体。
“八！”
温屿也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七！”
温阮紧紧握住了许鑫蓁的手，许鑫蓁也回握住她，指尖温热。
“六！”
一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不自觉地跟着一起轻声念。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屏幕上烟花漫天绽放，欢呼声震耳欲聋。
几乎同时，窗外远处传来密集得如同浪潮般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宣告着新年的正式来临。
温启明“新年快乐！”
温启明声音洪亮。
温怀瑾“新年快乐，爸妈！”
温屿“新年快乐！
温怀瑾和温屿同时开口。
苏静婉“新年快乐！”
苏静婉笑弯了眼，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
客厅里暖光流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洋溢着对崭新开始的期盼。
在这片热闹的祝福声中，许鑫蓁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温阮。
她也正好抬起头看他。
客厅水晶灯的暖光落在她眼里，像是落进了两汪清澈的泉，波光粼粼，映着他的影子。
她脖颈上，那枚银杏叶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闪过一点柔和的光。
无需多言，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闹，落入彼此耳中。
许鑫蓁、九尾“新年快乐，阮阮。”
温阮“新年快乐，鑫蓁。”
话音落下，两人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甜蜜，有笃定，有对刚刚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完整家庭新年的满足，更有对无数个如此这般的未来的坚信。
温屿看着妹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福笑容，再看看许鑫蓁眼中全然只有她一人的专注，原本抿直的嘴角，终于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放松的弧度。
他想，这样很好。
这小子，还行。
温怀瑾将弟弟的表情和小情侣间的对视尽收眼底，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里，似乎也品出了一丝名为“团圆”和“安心”的滋味。
这个家，因为这个新成员的到来，仿佛更圆满了一些。
电视里，新年的歌声欢快地响起。
窗外，鞭炮声依旧热烈。
而屋内，时光温柔，爱意充盈。
新的一年，就在这交织着喧嚣与宁静、传统与现代、小家与大家的温暖画卷中，稳稳地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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