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3:27,林默被陈锋一条微信语音炸醒:
“速来便利店,凶手又寄彩蛋了——再晚就过期。”
语音背景音嘈杂,夹杂着收银员小姐姐快要哭出来的“欢迎光临”。
林默看了眼天花板,上面正投着手机的光斑,像一口倒扣的井。
他叹了口气——凌晨三点半,别人睡觉,他睡“凶”。
三分钟洗漱,两分钟给隔壁公鸡发消息“明早自己打鸣,我请假”,剩下的时间全用在和PTSD打辩论:
“今晚不许闪回,我要出警。”
PTSD冷笑一声,把三年前的雨夜调到4K高清。
2
3:33,林默推门冲进便利店,自动门“叮咚”一声,像给某部恐怖片按下播放键。
店里空无一人,只有收银台上一台老旧电子钟——红字跳在3:33,还自带冒号抽搐特效。
陈锋蹲在饮料柜前,手里拎着一只透明购物袋,里面装着——
一只儿童运动鞋,鞋码24,粉色,鞋带新到发光。
鞋里塞了一张收银小票,时间显示3:30,商品栏只有一行字:
“时间盲盒,售价3.33元,已付。”
林默戴上手套,把小票举到灯下——热敏纸背面用铅笔淡淡写着:
“To Lin:还有24小时,盲盒开奖,猜错即爆炸。”
落款是打印体:Your biggest fan.
林默撇嘴:“粉丝送鞋,寓意‘跑路’?太看不起我,我明明坐陈队顺风车。”
陈锋没接梗,脸色比关东煮还沉:“看监控。”
3
监控回放3:30——
一个穿恐龙连体睡衣、戴渔夫帽的小个子走进来,身高不到一米六,动作却老成得像退休大爷。
Ta把鞋放柜台,递了张3.33元现金(三个钢镚+三张一块),声音经过变声器:
“替我保存24小时,明晚3:33,如果林老师没猜中鞋主人的名字——”
Ta指了指冰柜里的计时器,数字正停在24:00:00。
“炸弹?”收银员小姐姐颤声问。
“不,是惊喜。”恐龙睡衣拍拍帽子,顺手拿走一瓶荔枝味汽水,出门左转,消失在黑夜里。
收银员当场宕机,直到陈锋3:32推门买咖啡,才发现冰柜底部粘着一个老式电击雷管,计时器外接,红灯一闪一闪,像熬夜的打工人。
4
林默盯着雷管,脑子自动播放《如何优雅拆弹》教学片,主讲人:韩建国。
他立刻视频连线老韩。
韩建国穿着睡衣、左腿石膏还没拆,听完描述只回一句:
“24小时倒计时用的是‘拉环式火漆+磷粉’,拆不了,只能找对的人名输入,电子锁才会松。”
“输错呢?”
“冰柜变烤箱,关东煮变火锅,你俩当配菜。”
老韩说完挂断,留给他们一个慈祥的“晚安”。
5
林默把运动鞋翻个底朝天——
鞋舌内侧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坐标:N31°14′,对应本市老城区的“红星孤儿院”,六年前因“5·13”大火废弃。
鞋垫底下粘着半张焦黄的集体照,被烧得只剩一排小脑袋,最边缘一个女孩歪头比耶,脚上正是同款粉鞋。
林默把照片举到监控下对比——恐龙睡衣的帽子边缘,露出同样歪头的剪影。
“凶手是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陈锋皱眉。
“或者是当年纵火者回来cos孩子。”林默补充,“不管哪种,TA都把账算到我头上。”
原因不难猜:六年前那场火,林默没来得及出侧写报告;三年后周明案,他又临阵脱逃。
在凶手眼里,他大概就是“烂尾专业户”。
6
时间跳到4:00 AM,距离“开奖”还有23小时。
林默现场办公,把冰柜当写字台,边嗦荔枝汽水边给照片做修复。
赵小天远程开挂,十分钟内扫完民政局档案——
红星孤儿院火灾前共有24名儿童,失踪1名、死亡3名、转院20名;失踪女孩叫“林星”,登记鞋码——24,粉鞋,最爱比耶。
更离谱的是:
“林星”生日——11月13日,即“5·13”大火当天。
“这姑娘干脆把火当生日蛋糕点了。”赵小天吐槽。
林默却心里发紧——同名“Lin”,凶手是在向他隔空喊“哥哥”?
陈锋拍拍他:“别急着认亲,先确认人名。”
于是,两人把“林星”输入计时器,红灯瞬间转黄,倒计时暂停。
但锁没开,屏幕跳出第二行字:
“全名不对,再给你一次‘童年回忆杀’。”
林默愣住——全名?
他翻出档案附注:
“林星”被捡到那天,随身只有一张写拼音的纸条:Lin Xing。
拼音也能算全名?
林默试着把空格去掉——LinXing,锁依然哔哔报警。
突然,他灵光一闪:
“星星的‘Xing’,也可能是‘幸’!”
Lin Xing → Lin Xing(林幸)
他敲下“林幸”,黄灯转绿,“咔哒”一声,雷管松扣。
冰柜门自动弹开,里面掉出第二只鞋——
左脚,同款粉色,鞋垫上用红笔写着:
“Time to wake up,老师你终于记得我名字了。”
林默捡起鞋,却觉得像捡起一块烧红的炭。
7
便利店外,天开始泛白。
林默把两只鞋并排放在收银台,像给无名墓立碑。
陈锋给排爆组打电话收走雷管,回头看见林默正盯着电子钟——
3:33的红字闪了闪,自动跳到4:01,像某种通关提示。
林默轻声说:“24小时后,TA还会来取走这双鞋,对吗?”
陈锋没回答,只把外套甩给他:“那就赶在下个3:33前,把TA留在童年。”
林默把外套披上,却觉得更冷。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凶手让他亲手输入“林幸”,等于逼他承认:
六年前那场火,是他记忆里的“死婴”,而今天,死婴睁眼,喊他哥哥。
倒计时23:59:59,归零之前,他要么救人,要么再背一条命。
凌晨4:05,便利店的自动门再次“叮咚”,像给下一章节按下开始键。
林默踏出门,抬头看天——
鱼肚白的天空,像一口被火烤过的钟面,而他就是那根迟到的秒针。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