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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网剧棋魂:陈酿新生

1

天刚蒙蒙亮,寺里的钟声还没响第三遍,褚嬴已经不在屋内了。

时光瞪着天花板上的老裂纹,眼睛干得发涩,脑子却异常清醒。

“找回一切……”时光的脑子里都是褚嬴温柔低沉的声音,他居然真的愿意,如果换作原本的他,估计会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也是褚嬴吧。

时光扯了扯嘴角,心口却一阵钝痛。

兰因寺这八年,不光磨掉了褚嬴外头的傲气,好像连里头那份鲜活的自我也给磨淡了。

时光本是不愿意逼他的,想起来如何?想不起来又如何?褚嬴是褚嬴,月亮依旧是月亮,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那样空洞洞的八年都熬过来了,如今人就在眼前,能呼吸,能下棋,能真真切切的坐在对面,还有什么不满足。

没人比他更了解褚嬴,也没人比他更珍惜褚嬴,正因如此,他才更怕自己的执着变成一种残忍的索取。

他本以为,两个褚嬴不过是时空出了个岔子,桥归桥,路归路,各有各的人生要过。

可是有些东西,他不该知道的。

譬如那“四四方方的黑匣子”。

昨晚听褚嬴描述时,时光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那种更漫长、更沉重、近乎绝望的东西,是被压缩进永恒黑暗中的千年等待,是魂魄在时空夹缝里寸寸焚烧般的孤独。

这种感受,不该属于那个只走过南梁八载、记忆尚停留在投湖瞬间的褚嬴。

时光猛地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那些想法,猝然劈进了时光一直不敢深想的混沌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眼前的褚嬴,或早或晚都要承载起那些与他共度的记忆。那千年之久,又在与什么呼应?接下来呢,又要怎么面对?

超出寻常的事情并非一件两件,想来想去比棋盘的可能性还要多,时光只叹口气,浑浑噩噩的头脑并没有比昨天清明多少,看来得找机会问问懒师父。

“小光?看你又是一夜无眠啊。”

褚嬴端着水杯进门,一眼看见时光一筹莫展坐在床榻边,顶着两个熊猫眼,心想,这总失眠的毛病可不好啊。

时光接过水杯,小口抿着。

“可不是嘛,褚大人留给我一个惊天大雷,您自己倒是睡得香。”

听到时光还能逗乐,褚嬴眼底荡开笑意,“话非如此,小光,说来奇妙,这八年来我终日思索的问题,原以为已然足够透彻,结果还不如昨天与你畅谈一番,”他舒展双臂,露出清瘦的腕骨和小臂,“我现在可是神清气爽……”

“您那不叫解决问题,叫杀死问题还差不多,哼哼,厉害吧,这可是我的超能力,褚嬴的一切问题,在我时光这里,”时光双手的食指中指并拢向两边划开做剑势,“都迎刃而解~”

褚嬴被这动作感染,笑意更深,但依旧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热烈的表达,不过这一次,到嘴边的“多谢”被咽了回去,只是努力笑得看起来更明亮些,学着时光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小光,昨日说了许多,不知是否平添你的烦扰……但我所言,句句出于肺腑。我……”

“好了。”时光飞快地截住话头。

他不愿听褚嬴用这样近乎承诺弥补的语气说话,那样只会更加纠结,他既怕褚嬴为了“回馈”这份等待而压抑真正的自我,又无法彻底割舍对那份共同记忆近乎本能的眷恋。两股力量在他心里无声撕扯,拖拽着他。

“我知道。……褚嬴,”时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声音沉静下来,“有很多事,我们都需要时间,慢慢来。”

慢慢来。

这一次,但愿真的能来日方长。

2

褚嬴没找到深谈的机会,敲门声打断了微妙的气氛。

“褚嬴老师,您起了吗?早斋时间要过了。”俞亮的声音透过门板,克制有礼,但急切的动作却暴露了敲门人的心思。

“催催催!”时光趿拉着鞋去开门,对着门外的俞亮没好气道,“俞亮九段,你那点心思真是昭然若揭,不就是怕我老师忘了跟你下棋吗?等着,这就出来!”

俞亮被噎得一顿,脸绷了绷,瞥了时光一眼,没接话,转身走了,脚步声却慢吞吞的,明显在等。

“小光,”褚嬴无奈地摇头,眼中却带着纵容的笑意,“你怎的总爱欺负小亮?”

“我欺负他?”时光瞪大眼睛,“褚嬴,你这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

“我以前也这样?”

“更甚!”

褚嬴看着他生动无比的表情,努力抿住唇,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只好假意低头整理本就不乱的袖口,肩头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一同吃过早斋,那盘期待已久的棋局,最终在伙房门口的旧棋盘展开。石桌上刻着模糊的纵横线,棋子落在上面,发出清脆笃实的声响。

八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天才少年成长为一代名手。俞亮的棋风愈发沉稳厚重,大局观精妙,棋形优美,每一步都透露出经年淬炼的功力与自信。

然而,棋盘对面的褚嬴,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他的棋风依旧古风从容,节奏不疾不徐。面对俞亮精心构筑的阵势,他并未强行打入或激烈攻杀,而是如流水般渗透,如清风般消解。几步看似平淡的倚靠、浅消,便让俞亮苦心经营的厚势变得凝重而效率低下。中盘一处看似寻常的交换后,俞亮忽然发现,自己一条原本可望成空的大边,潜力竟已悄然蒸发,而褚嬴早在不起眼处埋下的棋子,瞬间焕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棋至收官,胜负已无悬念。

“褚嬴老师,您的棋,更完美了……”俞亮看着刚下完的棋局,心里不由得喟叹,原来围棋这条路还有那么远那么远。

“哈哈,”时光得意一笑,与有荣焉,“怎么样,俞亮,前路漫漫,好好修行去吧~”

“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下的,我们再对一局,输了你就自己走回去!”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褚嬴温声打断,扇尖指向边地的一子,又点点上方的空,“其实这一手你若改下此处,局势便大不相同了……”

俞亮定睛一看,若放弃冲断,转而在此处‘飞’一手,虽看似缓了一拍,却既能照应右上孤子,又可隐隐威胁黑棋中腹薄味,他忍不住低呼:“太妙了!”

褚嬴含笑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正拄着下巴、跟着思路默默推演的时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专注。看他理解、思索,比赢下这盘棋更令自己心悦。

“妙啊妙啊,不愧是褚嬴,”时光朝他竖起大拇指,突然想起正事儿,“那什么,你们复盘吧,我去跟懒师父道个别,咱趁着天亮赶紧动身回去吧。”

“小光,我与你同去。”褚嬴闻言就要起身。

“不用不用!”时光连忙按住他肩膀,“就几句话的事儿,我马上回来!你好好指导一下咱们俞亮九段,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说完,不等褚嬴回应,一溜烟跑远了。

直到转过墙角,确认身后不再有视线跟随,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3

藏经阁里比外头暗,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时光在门口站了会儿,才慢慢挪进去。懒和尚还是坐在老地方,手里拿着那件似乎永远织不完的东西,眼皮耷拉着,像是没察觉他进来。

他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褚嬴没在身边,那股疲惫的劲儿又上来了,坐下去的时候,觉得浑身骨头都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没立刻开口,脑子里那些问题都还在,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的,抓不住重点。

“师父。”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懒和尚抬起眼,又垂下去。

“来了。”

好像早知道他会来。

时光没立刻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蒲团边。

“他昨天说……”时光顿了顿,声音很低,“感觉像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匣子里,待了很久。”

懒和尚手里的针没停,“嗯。”

“那不是兰因寺八年该有的感觉……”时光更像在自语,“太长了。”

“感觉做不了假。你觉得那是多久,就是多久。”

时光抬起头,困惑里带着疲惫:“可他的记忆只到投湖后……哪来的一千年?”

问出来了,这个梗了一夜的疑团。

但他问得没什么力气,不像质问,倒像疲惫的喃喃。

懒和尚终于停下手,看向他。

“时光,”他说,“一棵树被雷劈了,中间空了,可它还站着。年复一年,边上长出新皮,里头也许住了虫子,积了雨水,生了青苔。它还是那棵树。可你非要找当年被劈掉的那块木头,找得回来吗?”

“你等的,是那截被劈掉的木头,还是这棵还活着的树?”

时光突然就答不上来了。他等的是褚嬴,可完整的褚嬴是什么?是拥有全部共同的记忆,还是……仅仅是“褚嬴”这个灵魂,还好好存在于世?

他不知道。脑子像一团被水泡糊的纸。

“我怕……”他声音干涩,“我怕我拽着他不放,反而耽误他。他明明可以有新的人生,不必非要活成某个影子。”

这句话说出口,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松了极其细微的一阶。承认自己的害怕似乎比一味地想要,更需要力气。

懒和尚看了他片刻,重新拿起毛线。

“耽误不耽误,不是你说了算。”语气平淡,“路是他自己的脚在走。你能做的,不是替他选路,也不是硬把他拽回你以为的‘正路’。”

“那我能做什么?”时光带着真切的迷茫。

“跟着走。或者,”懒和尚顿了顿,“在旁边看着。等他需要搭把手的时候,伸一下。等他走偏了……如果他觉得那是偏,再开口。”

“就这么……看着?”这答案太轻,接不住心里沉甸甸的八年和眼下的彷徨。

“不然呢?”懒和尚反问,“你还能替他活吗?”

时光哑口无言。

是啊,他还能替褚嬴活吗?不能。他只能是时光。而褚嬴也只能是褚嬴。无论是哪个褚嬴。

这个认知简单得残酷,却让他焦灼翻腾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下来一些。不是解决了,而是接受了这种无解。

他沉默地坐着,看着懒和尚一针一针,不紧不慢。光柱缓缓移动,尘埃浮沉。

过了很久,时光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起来。

“谢谢师父。”声音依旧疲惫,却少了那份绷着的急躁。

懒和尚“嗯”了一声,没抬头。

时光转身往外走。手搭上门框时,停了停,没回头,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谁听: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其实还不甚了了。但他好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不是急着追问答案,也不是强求谁变回原来的样子。

只是回去。回到那个人身边。看着他,陪着他。走一步,算一步。

门外,天光大亮,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往回走,脚步有点沉,却没了来时的紧绷。懒和尚那些话还在耳边绕,像溪水冲过石头,没冲走什么,只是把棱角磨钝了些,让它们安安分分地待在那儿。

他看见褚嬴了。还在那石桌边,正微微倾身,对俞亮说着什么。侧影被晨光勾勒着,安静,专注,却又那么生动地存在于此刻的天地间。

时光没走过去,就倚在不远的廊柱下,静静看着。

看着那人执扇的手势,看着偶尔因棋理精妙而微亮的眼睛,看着风吹过时,发梢和衣摆极轻的拂动。

心里那处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狂喜,不是圆满,只是一种……很踏实的舒展。像走了太远的路,终于找到一块能坐下歇脚的石头。石头上或许有青苔,不够平整,但你能把全身的重量都靠上去。

他看着,看着,视线渐渐模糊。不是因为泪,是倦意终于决了堤,排山倒海地涌来。

最后的意识里,他好像朝那个方向挪了两步,然后身子一轻,好像卸下了什么极重的东西。

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有檀香。很淡,很稳,像寺庙里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那种宁静。还有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不烫,刚刚好。

混沌中,他感觉到自己被稳稳地托住了。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只是肩膀微微一沉,随即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妥帖些。

啊,被接住了。

这个念头轻飘飘的,没带任何思虑,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浮现。

然后,一切纷扰的念头都沉了下去。棋局、记忆、千年的孤寂、八年的等待、未解的谜团、未来的惶惑……都在那令人安心的檀香和温度里,化开了,淡去了。

原来,不能比现在再好了。

在这个疲惫至极、放下所有挣扎的瞬间,他确切地知道,自己正被那个人好好地接住。而那个人,就在这里。

这就够了。足够好了。

没更新的日子,时光哥纠结一个晚上,我纠结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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