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苹果是被饿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该吃早饭了”的饿，而是像身体被掏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需要糖分的、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避难所昏暗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的是消毒水、机油和人类聚集的沉闷气味，而不是她房间里那带着阳光和洗衣粉清香的被窝。
哦，对了，她没回家，还在这个叫暮霭镇的鬼地方。
失落感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更汹涌的饥饿感淹没。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不，两头！
肚子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堪称悲鸣的“咕噜”声，在相对安静的避难所里格外清晰。
旁边床铺上一个正在打盹的年轻幸存者被惊醒，茫然地看过来。甜苹果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小脸微红，但碧绿的眼睛已经像雷达一样开始扫视四周——寻找食物。
她记得昨晚睡觉前，好像看到张伟杰把最后半包压缩饼干锁进了一个铁柜子？赵医生那里还有没有葡萄糖注射液？那个总板着脸的陈大雷叔叔腰带上好像别着一块肉干？甜苹果的目光在有限的物资和可能藏有零食的人身上逡巡，像只寻找松果的小松鼠。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甜苹果吓了一跳，扭头看到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床边，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军用饭盒？饭盒里传出一种混合了麦片、罐头肉和脱水蔬菜的、算不上好闻但绝对能勾起食欲的温热气息。
“酷……酷哥？”甜苹果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碧绿的宝石，直勾勾地盯着饭盒，“这是……给我的？”
张起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将饭盒递过来，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把勺子。
甜苹果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也顾不得烫，接过饭盒就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味道……很一般，是那种标准的、饱腹为主的应急食品，糊糊状，口感粗糙。但在极度饥饿的甜苹果嘴里，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呜……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美着，腮帮子鼓鼓的，吃得飞快。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狼吞虎咽，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昨晚她净化黑色铃铛后，他注意到她消耗极大，脸色苍白如纸，连走路都需要人扶。这种因过度使用特殊能力（姑且这么称呼）导致的身体亏空，不是普通睡眠能快速弥补的。所以他早早起来（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用有限的条件，加热了这盒营养糊糊。
避难所里其他人也陆续醒来。看到甜苹果抱着饭盒猛吃的模样，不少人都露出善意的微笑。这个不可思议的少女，用她匪夷所思的方式救了大家，现在这副饿坏了的样子，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真实可爱。
李晨风在赵雨轩的搀扶下走过来，胸前换了干净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他看着甜苹果，语气温和：“慢点吃，别噎着。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甜苹果咽下一大口糊糊，舔了舔勺子，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嗯……就是饿，特别饿。还有点累，像跑完八百米……不对，像跑完十个八百米。其他还好。”她说着，又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消耗过度了。”赵雨轩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记录板，“昨晚给你做了基础检查，体征平稳，但新陈代谢速率异常快，血糖水平偏低。你需要大量补充能量和……嗯，可能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恢复。”他看了一眼甜苹果怀里抱着的那串藤蔓风铃，风铃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微光，似乎比昨晚更明亮了一些。“这风铃，似乎对你也有某种滋养作用。”
甜苹果低头看了看风铃，又摸了摸放在枕边的老旧手摇铃，点点头：“抱着它们睡觉，感觉暖和和的，不像之前那么累了。”她想了想，补充道，“就是……好像更饿了。”
众人失笑。胡八一和吴三省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魏无羡、蓝忘机、江澄等人。经过一夜休整，虽然身上带伤，但众人精神都恢复了不少，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凝重和思索。
“甜苹果姑娘，”胡八一开口，语气郑重，“昨晚你做的，我们都看到了。大恩不言谢。但我们想知道，你现在对这里……还有那些‘东西’，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甜苹果吞下最后一口糊糊，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认真思考起来。她闭上眼睛，像昨天那样，努力去“感觉”。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碧绿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不一样了……昨天感觉整个镇子都‘吵’，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和味道，那个钟楼最吵。现在……”她歪着头，仔细分辨，“钟楼不吵了，但是……空荡荡的，像个坏掉的收音机，只有一点点杂音。其他地方……嗯，好像也安静了好多，但又不是完全安静。有一些很小的‘声音’，很轻，好像在很远的地方，或者在……睡觉？还有……”她皱起小鼻子，像在嗅闻什么，“雾的味道变了。昨天是那种铁锈加腐烂的臭，现在……好像淡了好多，多了点……灰尘和旧房子的味道？”
她描述得并不精确，更像是一种直觉和通感的混合。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诅咒的核心（黑色铃铛）被净化，作为“放大器”或“源头”的力量消散了。笼罩小镇的“规则”或“力场”在减弱。那些由诅咒衍生的怪物，要么随之湮灭（如八尺大人、电视头），要么失去了统一的指令和吸引，恢复了某种更接近“自然”（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里）的混沌状态，或者蛰伏了起来。雾气中的诅咒气息在消退，但百年来积累的污秽和异变，不可能一夜消失。
“也就是说，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小镇本身的问题还在，而且可能有新的变化。”吴三省总结道，“我们需要尽快确认外面的情况，寻找出路。”
“我和张探长带人先去附近侦查。”李晨风主动请缨，“我的伤不影响行动。如果怪物真的退散了，白天雾气也变薄，侦查风险会小很多。顺便搜集一些物资，我们储备不多了。”
“我跟你去。”靳东来沉声道。鹧鸪哨也默默点头。
“我们也去。”胡八一看向吴邪、王胖子等人，“人多有个照应。魏兄，蓝兄，你们意下如何？”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透透气也好。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线索。”蓝忘机颔首同意。江澄虽然没说话，但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意思也很明确。
甜苹果立刻举手：“我也去！”
“不行。”张起灵、胡八一、李晨风几乎同时开口。
甜苹果鼓起腮帮子：“为啥子？我能帮忙！我能闻出哪里不对劲！”
“你昨晚消耗太大，需要休息。”张起灵言简意赅。
“外面情况不明，你留在这里更安全。”胡八一补充。
“而且，”李晨风看着她，语气复杂，“你现在……太‘显眼’了。虽然怪物可能退散，但你身上那股……味道，还有你昨晚做的事情，可能会引来别的未知变化。”
甜苹果身上的苹果奶香，以及她净化核心时爆发的清流光芒和奇异共鸣，对怪物来说既是“吸引”也可能是“威胁”，对人类幸存者而言，则是神秘和敬畏的来源。在情况未明前，让她外出确实风险较高。
甜苹果还想争辩，但看到众人严肃的表情，尤其是张起灵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蔫蔫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那好吧……你们要小心哦，早点回来，给我带点好吃的……如果有的话。”
最终决定，由李晨风、张伟杰带领部分熟悉地形的幸存者，加上胡八一、靳东来、鹧鸪哨、吴邪、王胖子（王半月）等人组成侦查一队，前往钟楼附近及小镇主要街道探查。魏无羡、蓝忘机、江澄、解雨臣、温宁等人留在避难所，一来保护剩余人员和甜苹果，二来魏无羡对诅咒、阵法颇有研究，可以和陈玉楼一起，进一步研究那个破碎的黑色铃铛碎片和甜苹果带回来的风铃、手摇铃，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甜苹果虽然不能外出，但也没闲着。她被陈玉楼和魏无羡“请”到了临时划出的研究角。那里摆着从石窟带回来的黑色铃铛碎片、那串藤蔓风铃，以及她那个老旧手摇铃。
“甜苹果姑娘，”陈玉楼的态度客气了许多，“能否请你再仔细说说，你‘净化’那黑色铃铛时的感受？以及，你对这两件物品，”他指了指风铃和手摇铃，“有何特殊感应？”
魏无羡则拿着陈情笛，饶有兴致地绕着风铃打转，时不时用笛子轻轻碰一下，感受其散发的能量波动：“啧啧，这玩意儿有意思，气息纯得不像话，跟这鬼地方的污浊格格不入。小苹果，你从哪儿捡的？”
甜苹果盘腿坐在垫子上，怀里抱着风铃，手里玩着手摇铃，努力回忆：“感觉嘛……就是觉得那个黑铃铛好吵，好难过，里面好多人在哭在喊，我想让它们安静点，开心点……然后就想着外婆做的苹果派，想着晒太阳，想着好吃的……身上就冒光了。这个风铃，”她晃了晃藤蔓风铃，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是在钟楼上面一个黑屋子里找到的，挂在那里，还会发光，我一靠近就觉得舒服，不吵了。这个手摇铃是我外婆的，小时候她用这个叫我起床吃饭。”
她描述得简单直白，但在陈玉楼和魏无羡听来，却蕴含着关键信息。
“以情念为引，以纯净生机为基，共鸣外物，驱邪破秽……”陈玉楼喃喃自语，手指捻着胡须，“此非道法，更近巫祝上古纯然之心，或佛门慈悲之念？奇哉，怪哉。”
魏无羡则更直接：“也就是说，你当时没想什么复杂咒语，就是单纯觉得那黑疙瘩太‘苦’太‘吵’，想让它‘甜’一点‘安静’一点，然后你身上那股让东西变好吃的劲儿，加上这风铃里不知道谁留下的‘好心肠’，还有你对你外婆的念想，三股劲儿合一块，就把那黑疙瘩给‘化’了？”
甜苹果眨眨眼，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吧？”
魏无羡和陈玉楼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叹与困惑。甜苹果的能力，似乎完全跳出了现有的力量体系范畴。它不依赖灵力、内力、咒术或任何已知的能量驱动，更像是她自身某种极其纯粹、强大的“意念”或“特质”的外显，并且能与蕴含类似正向意念的物品产生共鸣放大。
“那……我现在还能让东西变好吃吗？”甜苹果更关心这个，她看着旁边桌上赵雨轩给她留的半个冷硬的窝窝头，有点跃跃欲试。
魏无羡坏笑：“试试呗？正好我们还没吃早饭。”
甜苹果拿起那半个窝窝头，捧在手心，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昨晚“净化”时的感觉——那种温暖、清澈、想让一切变好的念头。
几秒钟后，她掌心再次泛起那熟悉的、带着暖意的淡绿色微光，比之前似乎更加凝实、柔和。光芒笼罩了冷硬的窝窝头。
窝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温热，表面泛起诱人的焦黄色泽，散发出混合了谷物清香和一丝奶香的甜美气息。甚至……上面还出现了几颗虚拟的、闪闪发光的芝麻粒（可能是甜苹果对“好吃”的执念想象）？
陈玉楼：“……”
魏无羡：“……哇哦。”
甜苹果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焕然一新的、香喷喷的“升级版窝窝头”，满意地咬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嗯！好吃！就是还差点肉松……”
魏无羡毫不客气地抢过另一半，咬了一大口，眼睛一亮：“唔！确实不错！比干粮好吃多了！小苹果，你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
陈玉楼则捻着胡须，若有所思：“消耗似乎不大？而且……气息更加圆融自如了。看来昨晚的经历，对你自身的能力也有锤炼和提升。”
似乎是为了验证，甜苹果又尝试“加工”了一下旁边半杯凉水。微光过后，凉水变得清澈甘冽，隐隐带着一丝清甜，仿佛山泉。
“看来，‘净化’消耗的是你的精神力和某种特殊‘能量’，但日常‘加工’物品，消耗要小得多，而且随着你使用和……嗯，‘信念’的坚定，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陈玉楼分析道。
这时，外出侦查的队伍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好坏参半。
好消息是：钟楼周围，以及他们探查的数条主要街道，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活跃的怪物踪迹。曾经游荡着八尺大人、警笛头、烟囱头（残骸仍在）、针马等的区域，如今空荡荡，只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和废墟。浓雾显著变淡，能见度提高了数十米，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建筑的轮廓。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和铁锈味也淡了许多，虽然仍有陈腐气息，但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
“就像……一场持续了很久的噩梦，终于开始褪色。”张伟杰这样形容，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坏消息是：小镇并未恢复“正常”。建筑依旧破败，街道依旧死寂，电力、水源、通讯依旧断绝。而且，在一些偏僻的角落、下水道入口、废弃房屋深处，侦查队发现了新的异常。
“有些地方的墙壁上，出现了奇怪的……裂痕。”胡八一神色凝重，用手比划着，“不是普通的裂缝，更像是……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痕后面，不是砖石，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变幻的景象，像水面的倒影，又像另一个世界的碎片。看不真切，但感觉很不好。”
吴邪补充道：“我们还看到了一些……残影。不是怪物，更像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的影像，一闪而过。比如突然出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街上奔跑惨叫，又瞬间消失。还有废弃商店的橱窗里，会短暂出现完好的商品和灯光，但一眨眼就没了。”
王胖子（王半月）搓着胳膊：“邪门得很！胖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这地方虽然不闹鬼了，但变得更……更‘脆’了？好像随时会碎掉一样。”
李晨风总结：“诅咒的核心力量可能被拔除了，但百年累积的异变和空间扭曲并未立刻恢复。相反，失去了核心力量的‘束缚’或‘稳定’，这些异变似乎开始失控、暴露，甚至产生了一些……空间上的裂缝。”
“空间裂缝？”魏无羡挑眉，“连通哪里的？”
“不知道。”李晨风摇头，“我们不敢靠近。但根据之前镇民失踪的记录和少数疯掉的人胡言乱语，我们怀疑，这些裂缝可能通往……其他类似的地方，或者干脆是无法理解的虚空。以前有核心力量在，这些裂缝或许被压制或隐藏，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危险并未完全解除，甚至可能以新的形式出现。
“另外，”胡八一看向甜苹果，“我们在钟楼附近，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块非金非木、黯淡无光、但形状奇特的碎片，边缘还有烧灼的痕迹。“是从烟囱头的残骸附近找到的。之前战斗时没注意。这东西……不像是烟囱头身体的一部分。”
甜苹果好奇地凑过去看，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碎片上时，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片。
就在接触的瞬间——
“轰！”
无数破碎、混乱、灼热的画面和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她的脑海！
燃烧的街道！刺耳的警笛！生锈金属的摩擦！绝望的咆哮！还有……一种冰冷、机械、充满毁灭欲的指令！
“啊！”甜苹果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了？”张起灵瞬间出现在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好……好吵……好烫……”甜苹果捂着脑袋，声音发颤，“警笛头……烟囱头……它们……它们不是自己变成那样的……是……是被‘做’出来的？被……被那个黑色的……东西？还有……还有别的指令……‘清理’……‘净化’……‘重启’？……不对……好乱……”
她语无伦次，但关键词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被“做”出来的？指令？清理？净化？重启？
难道那些怪物并非自然滋生，而是被某种存在（黑色铃铛代表的诅咒？还是其他？）有意“制造”或“转化”的？而黑色铃铛被净化后，那些指令并未完全消失，而是残留在了这些碎片里？或者，这指令来自……黑色铃铛之外？
陈玉楼脸色大变，捡起那块碎片，仔细端详，又闭目感应，半晌，睁开眼，眼中尽是骇然：“此物……带有强烈的‘炼制’痕迹和‘命令’残响！非天成，乃人为！不……非人可为，乃‘非人之力’刻意为之！”
魏无羡也收起嬉笑，神色凝重：“也就是说，这鬼地方的诅咒，不仅是自然形成的聚阴地煞，还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黑色铃铛是核心，但这些怪物……是‘它’放出来的……清道夫？或者守卫？”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怪物是人为（或非人）制造的“工具”，那么制造者的目的何在？黑色铃铛被净化，是否触发了某种“备用机制”或“警报”？那些空间裂缝和残影，是失控的表现，还是……某种转变的开始？
甜苹果缓过劲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块碎片，小脸依旧苍白。刚才那一下信息冲击，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强烈和混乱。
张起灵将她扶到旁边坐下，递过水杯（已经被她“加工”过，清甜可口）。甜苹果喝了几口，感觉好多了，但那种冰冷的、被“注视”和“操控”的感觉，依旧残留在心底。
“我没事了……”她小声说，但握着水杯的手指有些发白。
李晨风看着那块碎片，又看看甜苹果，沉声道：“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侦查范围要扩大，重点寻找这些空间裂缝的规律，以及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指令碎片’。同时，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我有种预感……更大的变化，可能就要来了。”
他的目光投向避难所外，那里，稀薄的雾气依旧笼罩着死寂的小镇。但在那雾气之后，那些新出现的、如同眼眸般窥视着这个世界的空间裂缝深处，仿佛有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而甜苹果，这个意外闯入的、拥有净化之力的少女，是否已经被那背后的“注视”所标记？
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清楚，暂时的安宁已经结束。暮霭镇的谜团，并未随着黑色铃铛的碎裂而解开，反而露出了更加狰狞和庞大的一角。
甜苹果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尚未完全散去的淡绿色微光，又看看怀里安静发光的风铃和那个老旧的手摇铃。
外婆，苹果儿好像……卷进不得了的大麻烦里了。
她轻轻摇了摇手摇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避难所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不管麻烦有多大，总要面对。
毕竟，她可是要回家吃外婆做的苹果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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