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再三后 回复了那条私信 “你好”
人与人联系起来就是那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的私信 让我们又恢复了联系 宿舍里的人知道了我们的故事后也觉得新奇 并对姚硫也开始嗤之以鼻 但偏偏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高考后一直没有联系的贺昭昭突然给我打来了微信语音 接通后我说“喂 怎么了 ”“林泽我好累啊 早知道我就不学法了 每天抄法律抄的好累啊 嗯 你在就好了 你帮我抄! ”我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回应我长长的沉默
对面沉默了一下 说 “唉 我就跟你吐槽一下 我接着抄了”挂掉了电话 我跟旁边小晁又开始讲起了贺昭昭的故事 小晁翻了个白眼说 我去这不是绿茶吗 你喜欢绿茶?
我说倒不是 那个时候挺喜欢接触的 她很温柔那种感觉 话刚落地
贺昭昭又一个微信语音打了过来“林泽我好累呀 我一个人在拎着水桶上楼 我们在四楼 好累啊 累死我了呜呜呜”
她温柔撒娇的口气好像顺着手机吹进了我的耳朵 我浑身一激灵 小晁抱紧自己的胳膊麻的对我呲起了牙 我说“那你就歇一歇” 贺昭昭的语音传来“那你帮我吗?”我不假思索的回复“怎么帮?”贺昭昭叹了一口气说“做我对象吧”
“做我对象吧。”
声音带着她惯有的、那种微微拖长的、撒娇般的尾音,透过屏幕,仿佛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甜腻的香水味。
宿舍里很安静。小晁还保持着抱着胳膊呲牙的滑稽姿势,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我的手机,又看看我的脸,无声地用口型夸张地说:“卧——槽——”
我握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贺昭昭。
这个名字,连同她海藻般的长发、弯成月牙的眼睛、若即若离的态度,一起构成了我青春期一段复杂而晦涩的注脚。我曾那样沉迷于她制造的暧昧迷雾,又在现实的冰冷恶意中看清了那不过是自我感动的一场幻梦。大学开学以来,我们几乎没联系过,朋友圈偶尔点赞,仅此而已。
这通突如其来的、带着撒娇抱怨的语音,以及这猝不及防的“告白”,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
但湖面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暗流的名字,叫孙阳。
和孙阳恢复联系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奇特的快进键,又像是倒流回了某个更单纯的频道。我们通过微博私信那简单的“你好”重新搭上线,然后迅速加回了微信。没有刻意的寒暄和尴尬的解释,就像中间那段漫长的冰封期不曾存在过。我们开始每天聊天,从清晨的“早”到深夜的“睡了”,事无巨细地分享彼此的新生活。
她告诉我,高考后她居然又窜了四公分,从176变成了180。“南方的水土是不是掺了增高剂?”她发来一条带着哭脸表情的文字,随即又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里是憋不住的笑意:“真的绝了,我们班好多男生还没我高!有个男生,估计也就一米六出头吧,特别自信,每天早上拎着杯豆浆就来琴房门口堵我,说‘学姐,跟我处对象吧,我天天给你买豆浆!’我的天……”
她在语音里笑得前仰后合,背景音有些嘈杂,可能是刚下课。那笑声清脆,带着点熟悉的、没心没肺的劲儿,却让我心头莫名一软。
笑完了,她喘了口气,语气变得有点古怪,半开玩笑半是调侃地说:“哈哈,我要跟这种男生处对象,我还不如跟你在一起呢。”
我当时正走在去买水果的路上,耳机里灌满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和最后那句话。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洒下来,晃得我有些眼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也顿了顿。
该回什么?
说“好啊”?太轻浮,像接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说“别闹”?又显得太生硬,破坏了刚刚恢复的熟稔。
或者说点别的,把话题岔开?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干。还没等我想出合适的回应,她的语音又过来了,语速快了些,背景音里传来上课铃的隐约声响:“唉先不说了,我上专业课去了哈!回头聊!”
“去吧。”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通话便挂断了。
耳朵里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句“我还不如跟你在一起呢”却像被按了循环播放,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搅得我心绪不宁。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那话里究竟有几分玩笑几分认真,贺昭昭的语音请求就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做我对象吧。”
贺昭昭的这句话,和她刚才抱怨法律条文、抱怨拎水桶的撒娇语气一脉相承,听起来也像是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或者是一种习惯性的、带着试探的依赖。她或许只是累了,想找个人撒娇,想重温过去那种被我无条件关注和回应的感觉。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放在我和孙阳还形同陌路、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这句话或许会让我心跳加速,陷入新一轮的纠结和奢望。
但现在。
现在我每天和孙阳分享早餐吃了什么、课上老师讲了什么冷笑话、傍晚天空有什么形状的云。现在我会因为她一条抱怨练琴手疼的消息而皱眉,会因为她分享一首小众却好听的曲子而单曲循环,会在她说“今天有点想你”时(虽然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对着屏幕傻笑半天。
现在,孙阳那句带着大笑说出的“我还不如跟你在一起呢”,比贺昭昭这刻意放软的“做我对象吧”,更沉重地压在了我的心上。
小晁已经从震惊中恢复,凑过来,戳戳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她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