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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佛前杀机

清穿之清梦康岁

大明寺位于扬州城北,依山而建,千年古刹,香火鼎盛。晨钟暮鼓,梵音袅袅,本该是清静之地。但今日,苏映雪踏入山门时,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杀气。

她一身素白衣裙,外罩青色斗篷,药箱挎在肩头,扮作出诊的医女。温茯苓跟在她身侧,神情紧张,时不时环顾四周。胤禛派的侍卫化装成香客,散布在寺院各处,但苏映雪知道,真正的危险,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苏施主,”一个小沙弥迎上来,合十行礼,“方丈已在禅房等候。”

“有劳小师父引路。”

穿过大雄宝殿,绕过放生池,来到后院禅房。方丈了空大师年过七旬,白眉垂肩,正在闭目诵经。见苏映雪进来,睁眼微笑:“苏施主来了。老衲这旧疾,劳烦施主了。”

“大师客气。”苏映雪坐下诊脉,心中却警惕——了空大师脉象平稳,并无大恙。看来治病是假,引她来此是真。

她不动声色,开了一剂调理方子。了空大师接过,忽然压低声音:“施主,后山舍身崖,今日有异。若非必要,莫往。”

这是在提醒她。苏映雪心中一暖,合十还礼:“多谢大师提点。”

出了禅房,温茯苓悄声道:“映雪,还去舍身崖吗?”

“去。”苏映雪目光坚定,“沈砚舟既然设了局,不去岂不辜负他一番‘好意’?”

两人往后山行去。舍身崖是大明寺后山一处险峻悬崖,相传有高僧在此舍身成佛,故而得名。崖边古松虬结,云雾缭绕,下面是万丈深渊。

路上香客渐稀。走到一处凉亭时,苏映雪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血腥味。”她凝神细听,凉亭后的竹林中,传来极轻微的喘息声。

两人悄然靠近,拨开竹林,只见地上躺着两个僧人,皆是一刀毙命。伤口在咽喉,干净利落,显然是高手所为。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两个僧人并非寺中之人——他们的僧衣下,露出黑色劲装的衣角。

假扮的僧人!苏映雪心中一凛。看来沈砚舟不仅安排了杀手,还替换了寺中部分僧人,以防万一。

正查看时,忽然脑后风响!苏映雪侧身避过,一枚袖箭钉在竹竿上,箭尾颤抖,泛着蓝光——淬了毒!

三个黑衣人从竹林中跃出,手持钢刀,直扑而来。温茯苓吓得尖叫,苏映雪将她护在身后,抽出腰间软剑。

剑光如雪,在竹影中闪烁。苏映雪剑法精妙,但对方人多,且都是死士,招招搏命。她且战且退,往舍身崖方向退去——这是沈砚舟设的局,她偏要往局中走。

快到崖边时,黑衣人忽然停手,退到一旁。一个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月白长衫,银狐裘,面色苍白如纸,正是沈砚舟。

他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笑容温和:“苏医官,别来无恙。”

“沈公子好手段。”苏映雪冷笑,“连千年古刹都敢染指。”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沈砚舟轻咳两声,“苏医官医术通神,武功卓绝,沈某佩服。只可惜...站错了队。”

“队?”苏映雪挑眉,“沈公子觉得,什么队是对的?勾结逆党,祸乱朝纲,就是对?”

沈砚舟笑了,那笑容苍白而诡异:“朝纲?何为朝纲?满清入关,屠戮汉人,这也是朝纲?朱玄翊要反清复明,错了吗?”

“反清复明没错,但勾结贪官,残害百姓,就是错。”苏映雪直视他,“沈公子,你身为汉臣之后,却为了一己私欲,与朱玄翊那样的野心家勾结,害死多少无辜?这就是你的‘道’?”

沈砚舟眼神一冷:“你懂什么!我沈家三代忠良,却被满清猜忌,父亲郁郁而终,兄长含冤而死...这仇,怎能不报!”

“所以你就要拉上整个江南陪葬?”苏映雪厉声道,“朱玄翊若起事,江南必成战场,多少百姓会家破人亡?这就是你的复仇?”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一个不拘小节。”苏映雪冷笑,“沈砚舟,你与那些满清贪官有何区别?都是踩着百姓的尸骨往上爬罢了。”

这话戳中痛处。沈砚舟脸色骤变,手中佛珠捏得咯咯作响:“牙尖嘴利。可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挥手,黑衣人再次围上。但这次,苏映雪不再后退。

“沈公子以为,我真的毫无准备?”她忽然提高声音,“四爷,该现身了!”

话音未落,竹林中跃出数十名侍卫,弓弩齐发,黑衣人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胤禛一身戎装,从林中走出,面色冷峻:“沈砚舟,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砚舟却毫无惧色,反而笑了:“四爷果然来了。可惜...晚了。”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一股黑烟喷出,迅速弥漫。烟雾刺鼻,带着腥甜之气——是毒烟!

“闭气!”苏映雪急喝,但已来不及。几名侍卫吸入毒烟,惨叫倒地,七窍流血。

胤禛拔剑欲上,却被苏映雪拦住:“四爷别动!这毒烟厉害,沾之即死!”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散,撒向空中。解毒散与毒烟相遇,发出“滋滋”声响,互相中和。但沈砚舟趁此机会,纵身后跃,竟直扑舍身崖!

“他要跳崖!”温茯苓惊呼。

但沈砚舟没有跳。他在崖边停下,转身看着众人,笑容诡异:“苏映雪,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岁寒友’的棋,才刚开始。”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用力掷向崖下,“这是‘岁寒三友’的名册,有本事,就去拿吧!”

一个锦盒划过抛物线,坠入万丈深渊。

“不!”苏映雪欲追,沈砚舟却张开双臂,向后倒去,如一片落叶,坠入云雾之中。

“追!”胤禛下令。

侍卫们绕道下山搜寻,但舍身崖下深不见底,雾气弥漫,哪里还有沈砚舟的影子?

苏映雪站在崖边,望着深谷,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沈砚舟最后的话,不是绝望,而是...得意。他为什么得意?

“映雪,你看!”温茯苓指着崖壁。

苏映雪凝目望去,只见崖壁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新鲜,显然是刚刻的:“松竹梅,岁寒友;天地人,局中局。”

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暗示什么?”胤禛走过来,面色阴沉。

“也许...”苏映雪沉吟,“沈砚舟不是真正的‘竹’,或者...‘岁寒友’不止三个人。”

“不止三个?”

“‘松竹梅’只是代号,可能每人都有一批手下。”苏映雪分析,“沈砚舟是‘竹’的手下,或者是‘竹’的替身。真正的‘竹’,还在暗处。”

胤禛脸色更沉:“若真如此,那朝中...”

“恐怕还有更多内奸。”苏映雪看向他,“四爷,江南之行,必须加快速度。朱玄翊,还有那个真正的‘竹’,都在杭州等着我们。”

回到行宫,已是午后。苏映雪先去看了纳兰明玦,他依旧昏迷,但面色好了许多。她为他施针后,坐在床边沉思。

沈砚舟的话在脑中回响:“‘岁寒友’的棋,才刚开始。”

这场棋,到底有多大?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萧雪臣匆匆进来,神色凝重:“苏姑娘,杭州有变。”

“什么情况?”

“朱玄翊的别院,昨日突然起火,烧成白地。”萧雪臣道,“但我在灰烬中,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摊开手中一块烧焦的布片,上面隐约可见字迹:“...三月十五,西湖...楼外楼...明黄...必杀...”

“楼外楼”是西湖畔最有名的酒楼,康熙南巡至此,必会登楼赏景。三月十五...就是五天后!

“这是刺杀计划的一部分。”苏映雪蹙眉,“但沈砚舟刚死,朱玄翊就毁掉据点,烧毁证据...太巧了。”

“你的意思是...”

“沈砚舟可能没死。”苏映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舍身崖下,或许有密道或软网接应。他故意跳崖,是为了金蝉脱壳。”

萧雪臣一惊:“那杭州的陷阱...”

“恐怕已经布好了。”苏映雪起身,“萧公子,劳烦你再去杭州,仔细查探楼外楼周围。特别是水下、地下,朱玄翊擅长机关埋伏,不可不防。”

“好。”萧雪臣转身欲走,又停下,“苏姑娘,纳兰统领他...”

“我会照顾他。”苏映雪顿了顿,“萧公子,你自己也要小心。朱玄翊穷途末路,必会疯狂反扑。”

萧雪臣深深看她一眼:“你也是。”

他离开后,苏映雪继续守在纳兰明玦床边。夜幕降临,烛火摇曳。她有些困倦,伏在床边小憩。

朦胧中,感觉有人轻抚她的头发。她惊醒,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纳兰明玦醒了!

“你...”苏映雪惊喜交加,“你终于醒了!”

纳兰明玦虚弱地笑了笑:“我睡了多久?”

“五天。”苏映雪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疼,但死不了。”纳兰明玦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你...都知道了?”

苏映雪点头,取出那枚松竹梅玉佩:“‘岁寒友’之‘梅’。纳兰明玦,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纳兰明玦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十年前,我父亲因涉入‘明史案’被斩,纳兰家岌岌可危。是‘岁寒友’找上我,说能保纳兰家周全,条件是...让我加入。”

“你答应了?”

“为了家族,我只能答应。”纳兰明玦苦笑,“但加入后,我发现‘岁寒友’并非真心反清复明,而是借复明之名,行谋逆之实。他们勾结贪官,走私贩盐,甚至...与倭寇有往来。”

“所以你...”

“所以我假装忠心,暗中收集证据。”纳兰明玦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岁寒友’势力太大,朝中、军中、甚至宫里,都有他们的人。我若轻举妄动,不仅自己会死,纳兰家也会被牵连。”

苏映雪理解他的难处。身在敌营,如履薄冰。

“沈砚舟是‘竹’吗?”

“沈砚舟是‘竹’的棋子。”纳兰明玦道,“真正的‘竹’...身份极高,连我都不知道是谁。只知他代号‘竹’,在朝中德高望重,深得皇上信任。”

德高望重,深得信任...苏映雪脑中闪过几个人选,但都不确定。

“那你为何要教我那么多?不怕我识破你?”

“因为我需要帮手。”纳兰明玦看着她,“苏映雪,你医术高超,武功不凡,更重要的是...你心怀正义。我知道,若有一天我暴露了,只有你能继续我的事。”

“所以你赠我医书,教我心计,是在...托孤?”

“算是吧。”纳兰明玦苦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苏映雪握紧他的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沈砚舟暴露,‘岁寒友’必会清理门户。”纳兰明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趁此机会,将计就计,引真正的‘竹’现身。”

“怎么引?”

“用我自己做饵。”纳兰明玦道,“我‘伤重不治’,‘竹’必会派人来灭口。届时...”

“太危险了!”苏映雪断然反对,“你伤势未愈,若真有人来刺杀...”

“所以需要你帮忙。”纳兰明玦看着她,“苏映雪,你愿意再信我一次吗?”

烛光下,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苏映雪想起他教她心计时的耐心,赠她医书时的郑重,救她时的奋不顾身...

“我信你。”她终于道,“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住性命。”

“我答应。”纳兰明玦笑了,那笑容温暖如春,“还有...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纳兰明玦轻声道,“在这世上,能有人无条件信任,是最大的幸运。”

苏映雪心中一暖,别开眼:“少说这些。先把伤养好再说。”

她起身去端药,却被纳兰明玦拉住手腕。

“苏映雪,”他看着她,“若此间事了,我还活着...你愿不愿意...”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温茯苓的声音带着哭腔:“映雪!不好了!林婉清...林婉清中毒了!”

苏映雪心头一震,立刻冲出去。

林婉清躺在榻上,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已是奄奄一息。温茯苓哭道:“她醒来后,说要赎罪,然后...然后就服毒了!”

服毒?苏映雪查看症状,是“七日断肠散”!正是沈砚舟给她的那瓶毒药!

“药瓶呢?”

温茯苓递过一个小瓶,已经空了。苏映雪心中一沉——林婉清是存心求死。

“为什么...”温茯苓泣不成声,“她明明可以活的...”

苏映雪默然。林婉清是被沈砚舟控制的棋子,良知未泯却身不由己。或许对她来说,死是解脱,也是赎罪。

但她不能让她死。

“茯苓,帮我准备解毒药材。”苏映雪沉声道,“‘七日断肠散’虽毒,但并非无解。我要救她。”

“可是...”

“没有可是。”苏映雪取出金针,“医者面前,只有病人,没有罪人。”

她凝神施针,将林婉清体内毒素一点点逼出。这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力。温茯苓在一旁打下手,递药递针。

两个时辰后,林婉清吐出一口黑血,悠悠转醒。见到苏映雪,她泪如雨下:“苏医官...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我害了你...”

“你没有害我。”苏映雪温声道,“你最后没有下毒,还提醒了我。这就够了。”

“可是我...”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苏映雪为她擦去眼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婉清,活下去,好好赎罪。”

林婉清痛哭失声。

安置好林婉清,苏映雪回到纳兰明玦房间,已是深夜。她疲惫地坐下,纳兰明玦递过一杯热茶。

“你太累了。”

“医者本分。”苏映雪接过茶,轻啜一口,“纳兰明玦,杭州之行,你有什么计划?”

“将计就计。”纳兰明玦道,“朱玄翊要在楼外楼行刺,我们就让他刺。”

“什么意思?”

“皇上不会真的去楼外楼。”纳兰明玦压低声音,“四爷已安排替身。真正的皇上,会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届时,朱玄翊刺杀失败,必会暴露据点。我们就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好计!但...

“替身会有危险。”

“替身是死士,早有觉悟。”纳兰明玦神色黯然,“这就是宫廷,这就是权谋。总要有人牺牲。”

苏映雪默然。是啊,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残酷。人命如草芥,为了更大的目标,可以牺牲。

“那你呢?”她问,“你做饵引‘竹’现身,不也是牺牲?”

“所以我需要你保护我啊。”纳兰明玦笑了,“苏医官医术通神,定能保我周全。”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苏映雪看着他,忽然道:“纳兰明玦,等这一切结束,你想做什么?”

纳兰明玦一愣,随即苦笑:“若能活下来...我想辞官归隐,开间医馆,像你一样,治病救人。”

“为什么?”

“因为累了。”纳兰明玦望向窗外,“这些年,戴着面具生活,太累了。我想做回真实的自己,哪怕只有一天。”

苏映雪心中触动。是啊,面具戴久了,就会长在脸上,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好。”她轻声道,“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一起开医馆。你诊脉,我施针,茯苓抓药,婉清记账...”

纳兰明玦眼中闪过温暖:“听起来...很美。”

两人相视一笑,烛火摇曳,映着彼此的脸。

窗外,月色如水。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杭州酝酿。

三月十五,西湖,楼外楼。

那里将是最后的战场。

苏映雪不知道,当她憧憬未来时,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这一切。

真正的“竹”,已经布好了最后一局棋。

而这局棋的胜负,将决定江南的生死,大清的兴衰。

夜还长。

棋,还未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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