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喝点什么?”
陈默见到沈星回,先一步熟门熟路地接话,“还是老样子,卡布奇诺?
沈星回的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你刚才说,要请我喝东西?”
“啊、对!”我猛地回神,忙不迭点头,“你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都可以。”他语气淡淡,“你推荐就好。”
我看着菜单,目光扫过一排排咖啡和茶饮,最后落在一个新品的名字上——星语奶霜牛乳茶。
星语。
这是我最近跟着陈默一起捣鼓出来的新品,因为茶顶撒着五颜六色的星星糖,名字是我偷偷取的。
也是很凑巧的跟沈星回的名字很搭,
以前我总说他的名字像少女漫画的男主角,又苏又好听。
他会一本正经地反驳:“星星可是宇宙中最稳定的存在,也是指引方向的光。”
“那就……星语奶霜牛乳茶可以吗?”我问,“是新品,甜度可以调整。”
沈星回的目光落在菜单上那行字,随即轻轻点头:“好。”
“那你稍等!”
我转身扎进操作间,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
这款饮品的制作流程我昨天刚跟陈默学完。
先泡红茶底,加鲜牛乳,蜂蜜替代糖浆,最后铺上一层厚厚的海盐奶盖,撒上星星糖。
做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沈星回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那目光很轻,但存在感很强,像阳光下的影子,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奶盖打好,我小心地铺在茶面上,最后撒了一把五颜六色的星星糖。
“给。”我把杯子推过去,“小心烫。”
沈星回顺势接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杯身,先低头凑到杯口闻了闻,随即浅酌了一口。
“怎么样?”陈默凑过来,一脸期待,“我跟温然一起研发的新品,味道绝了吧?”
“嗯,挺不错的。”沈星回说,“这个新品的名字是你取的?”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我。
“嗯……不好听吗?”
沈星回摇摇头,“挺好听的,以后就它了。”
以后就它了是什么意思?
是赞同这个名字取的好,还是说他以后固定都点这个?
此时我的余光瞥见那剩下的一半蛋糕,想了想,我又切了一小块,放在另一个碟子里。
“这个都给你吃吧。”我说,“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沈星回看着那块蛋糕,没说话,但接过了碟子。
店里又来了几位客人,我去招呼。
沈星回就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一边喝牛乳茶,一边慢条斯理地吃那块蛋糕。
偶尔抬头看看店里,看看窗外,或者看看正在忙碌的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银发上跳跃。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画。
一种奇怪的平静弥漫开来。
仿佛这半年来的时间从未流逝,仿佛我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猎人,他还是我最默契的搭档。
我们只是在一个平常不过的周末上午,窝在熟悉的咖啡馆里,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等我忙完手头的一波订单,回到吧台时,沈星回杯子里的牛乳茶已经见底了。
奶霜融化后留下的痕迹在杯壁上形成一圈圈浅浅的纹路。
“还要再来一杯吗?”我问,声音放得很轻。
沈星回摇了摇头,将空杯轻轻推回吧台。
“不用了,谢谢。”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点点头,收起杯子,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在他身上。
沈星回坐姿端正,即使在放松的状态下,肩背的线条也绷着一股劲,这大概是他常年训练和战斗留下的习惯。
他侧着脸看向窗外,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阳光勾勒出他鼻梁挺拔的轮廓,以及微微抿紧的唇线。
我太熟悉这样的他了。
表面上一本正经,不苟言笑。
猎人总部那些新来的菜鸟,没少在他这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下战战兢兢。
他们只看见沈星回作为猎人的耀眼战绩,和他任务中那份冷峻果决的模样。
只有我知道,私底下的他是什么样子。
知道我们执行任务时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总能跟上我的节奏。
知道他明明喜欢下厨,却总在厨房里闯祸,好几次信誓旦旦要给我做爱心餐,结果不是把微波炉弄得砰砰响,就是让烤箱炸出黑烟。
知道他在公寓里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听音乐时,整个人会柔软松弛得像只晒太阳的小兔子
还有……在床上。
那完全是另一个人。
炽热,失控,温柔又强势,会用低沉沙哑的声音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会在我耳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会在极致时紧紧拥抱我,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打住!
我猛地回过神,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天啊,我在想什么?这是什么场合,什么身份?我居然还在回忆这种事?
现在的我是温然,一个咖啡馆的普通店员,而他是赫赫有名的深空猎人沈星回。
我们之间……至少在他看来,应该只有几面之缘,连朋友都算不上。
疯了,简直是疯了。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和联想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