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把飘忽的目光拉回沈星回身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客观看待。
然而,只是一眼,我就发现了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他左臂肘关节附近的作战服上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破损,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锐利物划过或撕裂的。
颜色也比周围略深一点,如果不是恰好有阳光照在那个位置,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他受伤了?
这种痕迹的伤痕,我太熟悉了。
一定是与流浪体在战斗中,被它们的利爪或者骨刺擦伤的。
哪怕是沈星回这样经验丰富且实力顶尖的猎人,也难免在激烈的混战中被波及。
猎人对体能和防御力要求极高,但受伤依旧在所难免,再强大的Evol能力,也无法保证绝对的毫发无伤。
看到这样的伤痕,我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以前也是这样,每次他受伤回来,哪怕只是小擦伤,我也总会忍不住念叨,然后强硬地拉着他处理伤口。
“沈星回,”我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的要直接,“你胳膊怎么了?”
沈星回闻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我会注意到。
“嗯?”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没什么,小问题。”
“衣服都破了,还说没什么?”我皱眉,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过去常用的责备口吻,“让我看看。”
沈星回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似乎在评估我突如其来的关心。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有点过界了,但话已出口,而且……伤口必须处理。
我转身从吧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备用的简易医药箱,这是咖啡馆的标配,以防客人或员工有轻微的烫伤或撞伤。
“把外套脱了吧,我帮你清理一下。”
我把医药箱放在吧台上打开,里面酒精棉片、碘伏、纱布、绷带一应俱全。
沈星回沉默地看着医药箱,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有那么几秒钟,我以为他会拒绝,会像往常对待不熟悉的旁人一样,礼貌而疏离地表示“不必麻烦”。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站起身,将身上那件藏青色的作战服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高脚椅背上。
里面那件浅灰色毛衣的破损处更加明显了,边缘甚至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他重新坐下,将左臂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酒精棉片。
靠近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青草气息的味道,其中还残留了一丝属于战斗后的硝烟和尘土气。
伤口比预想的要深一些。
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划痕,斜斜地擦过小臂外侧,虽然不算太严重,但边缘有些红肿,可能伴有轻微的撕裂和污染,典型的流浪体爪痕特征。
“怎么伤的?”我一边用酒精棉片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一边低声问。
“上午的清理任务,C区废弃工厂,一只变异体速度很快,躲闪不及。”
沈星回简短地回答。
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此刻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微微绷紧。
“没及时处理?”我蹙眉,用碘伏消毒伤口。
“被流浪体袭击的伤口要是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感染的!”
“没事,不严重。”他说得轻描淡写。
“这还叫不严重?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怎么那么不听劝?”
我忍不住又用了责备的语气来训他,随即意识到不对,又赶紧放软声音,“我的意思是……猎人也是人,受伤了就该好好处理,否则怎么保护我们的安全。”
沈星回没再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的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看着我用镊子夹起干净的纱布,又落在我低垂的侧脸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异常清晰,让我脸又开始发烫。
就在我拿起绷带,准备开始包扎时——
“嘀——嘀嘀嘀——!”
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蜂鸣声突然从沈星回腕间的探测器传来。
那是我们猎人专用的便携式能量探测器!
这种特殊的警报音调,代表着附近有高能量反应的流浪体出现,且威胁等级不低!
“异能量预警!”
沈星回的神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从高脚椅上起身,随后撸下了袖子就准备离开。
“哎!沈星回!”我急忙喊道,手里还拿着未展开的绷带,“你的伤口还没包扎完呢!”
袖子蹭过未包扎的伤口,那处暗红似乎又洇开了一点。
“抱歉,有紧急任务。”
他只丢下这句话,甚至没来得及拿他那件外套,人就已经像一道离弦的箭冲向咖啡馆门口。
“你的外套——”我话没说完。
门铃被大力推开,发出急促的“叮铃哐啷”声响。
冬日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咖啡馆里温暖的气息。
沈星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