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阳光很好,透过“遇见”咖啡馆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大理石地砖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还有牛奶打发时的甜腻味道。
我站在吧台后,动作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
蒸汽棒发出轻微的嘶鸣声,我在奶泡表面拉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手艺有些退步,但至少还能看。
“温然,3号桌的拿铁好了!”陈默在后厨喊。
“来了!”我端起托盘,小心地走向靠窗的位置。
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黎深说恢复得很好,比预想的还要好,那百分之十五成功率的手术,居然真的成功了。
原初芯核的碎片在我的心脏周围建立了一个微弱的能量场,虽然不能完全隔绝意识负荷,但至少把三个月的倒计时,延长到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看你的身体状况。”黎深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您的拿铁。”我把咖啡放在客人面前,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谢谢。”客人点点头,继续低头看手机。
我转身走回吧台,余光瞥见玻璃窗外的人行道。
午后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行人走过。
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枝桠在冬日苍白的天幕下划出疏朗的线条。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我回到了咖啡馆工作,陈默还是那个爱唠叨的咖啡师,老板苏宁偶尔也会来店里转转。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比如我胸口的伤。
比如我欠下的债。
——手术很成功,但费用也很惊人。
黎深帮我申请了医疗救助,覆盖了大部分,但还有一笔不小的缺口。
最后是黎深用个人信用做了担保,医院才同意让我先出院,费用分期偿还。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能要找一些来钱快的工作,或许就能把欠的债尽快还上,比如回到猎人协会,毕竟有了以太芯核碎片的能量,至少也比普通人厉害一些。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我会尝试做一些基础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简单的格斗动作。
但很快就发现,是我想多了。
有了以太芯核碎片的支撑,我的心脏是稳定了,但身体素质依然是个普通女孩的水平。
别说遇到流浪体,就是稍微有点异能量磁场的影响,我都会头晕脑热,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两眼发黑,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黎深说这是正常现象:“能量场在保护你的心脏,但也在消耗你的体力,需要时间适应。”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我没那么多时间,债务要还,生活要继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早上十点开门,晚上八点打烊。
点单、做咖啡、收拾桌子、算账,平淡得让人恍惚。
有时候站在吧台后,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我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我从来就是温然,从来就是个普通的咖啡馆店员。
那些关于深空猎人、关于以太芯核、关于实验室的记忆,只是一场漫长而清晰的梦。
直到……
“欢迎光临——”
又是一个寻常的周四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我正低头擦拭咖啡机,门铃响时习惯性抬头招呼。
然后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进来的是三个人。
两男一女,穿着深灰色的商务套装,男的我不认识,但是女的我记得,她是Ever生命科学部,三级研究员,莉娜·克雷格。
那个曾经在实验室里记录我生命体征的女人。
她居然亲自来了。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抹布掉在了吧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三位吗?”陈默从后厨探出头,热情地招呼,“这边请——”
不用。”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平板无波。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漠得没有一点情感,“我们找温然小姐。”
我的心脏狠狠一沉。
陈默愣了一下,看向我:“温然,找你的?”
“……嗯。”我强迫自己镇定,从吧台后走出来。腿有点发软,但我撑着吧台边缘站稳,“我是温然,请问有什么事?”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像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
他们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像在确认什么。
为首的男人侧过头,看向莉娜·克雷格,声音压得很低:
“是她吗?”
莉娜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某种倒计时。
“好久不见,温然小姐。”她开口,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