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黎深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拽回现实,“分解器做不到百分之百粉碎——任何能量攻击,都会有残留。”
他抬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枚闪着微光的不规则芯核碎片。
“这是……”
我死死盯着那碎片,心跳瞬间加速。
“原初芯核的残留碎片。”
黎深开口,声音压着一股平静,“沈星回这次就是为了找它——他们用特殊容器收集了能量残渣,专门用来研究。”
“虽然不足原本的百分之十,但原初芯核的特性还在,要是能把碎片植入心脏周围,说不定……”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
“说不定能激活身体潜能,让心脏慢慢适应负荷,至少能延缓衰竭速度,多争取些时间。”
“植入碎片……有风险吗?”我攥紧手心,沉声问。
黎深没说话,这沉默,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风险极大。”
他终是开口,“第一,碎片脱离原体,能量极不稳定,植入时一旦能量暴走,会直接摧毁你的心脏。”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我指尖发凉。
“第二,”黎深接着说,“就算植入成功,碎片也得和你的身体重建能量连接。”
“过程中大概率引发剧烈排异,高热、心律失常,甚至急性器官衰竭,都有可能。”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成功率多少?”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黎深望着我,镜片后的眼眸深如寒渊。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低到近乎可以忽略的数字。
可我清楚,不做,就是百分之零。
“要是不做呢?顺其自然熬着?”我追问。
“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或是百分之十五。
看似二选一,实则根本没得选。
“黎医生,”我抬头直视他,“换做是你,怎么选?”
黎深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他推了推眼镜,沉默几秒才开口:“我不是你,没资格替你做决定,但作为医生,我建议你搏一把。”
“为什么?”
“因为活着,就有希望,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活着就有希望,死了,一切归零。
这话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她”说,我们都懂。
“我知道了。”我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那就做。”
我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黎深看着签名,镜片后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担忧。
“手术定在明天上午,今晚禁食禁水,做术前准备。”
“这么快?”我诧异。
“自然是越快越好。”
黎深合上文件夹,语气凝重,“你现在的身体,多拖一天,风险就增一分。”
“好,我明白。”
黎深点头,收起同意书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回头唤我。
“温然。”
“……嗯?”
“别怕,我会尽全力。”
我望着他,喉咙突然发紧,眼眶发烫。
“谢谢。”
黎深没再多言,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再度恢复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