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雄在无边的金色火海中下沉。
没有灼痛,只有温暖的包裹感。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脚下是平静如镜的金色水面,倒映着上方缓缓流动的火焰云层。
炼狱杏寿郎“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洪亮如钟。
竹雄转身。炼狱杏寿郎的虚影站在不远处,比之前清晰得多。金红相间的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着他,嘴角带着爽朗的弧度。虽然依旧半透明,但那存在感却压得竹雄几乎无法呼吸。
竹雄“炼狱……先生?”
虚影双手叉腰,声音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
炼狱杏寿郎“看来你记住我了!”
竹雄下意识地想鞠躬,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炼狱杏寿郎“不必多礼!”
炼狱大步走近,每走一步,脚下的金色水面就荡开一圈涟漪
炼狱杏寿郎“这里不是讲礼节的地方。这里是你我的‘心像’交会之处——虽然你还远远没构筑好自己的心像风景!”
他在竹雄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病弱的少年。
炼狱杏寿郎“那么”
炼狱微微俯身,那双燃烧般的眼睛紧盯着竹雄
炼狱杏寿郎“回答我上次的问题。你的火焰,到底因何而燃?”
问题像重锤砸下。
竹雄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他想说“为了活下去”,想说是“系统强迫的”,想说“我不知道”。但在这个人面前,在这些借口涌到嘴边之前,就被那双眼睛里纯粹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他垂下头,看着水面中自己苍白的倒影。
竹雄“我……不想就这么死掉。”
声音嘶哑
竹雄“不想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腐烂。”
炼狱杏寿郎“求生欲!很好!”
炼狱点头
炼狱杏寿郎“但这只是‘柴薪’!不是点燃火焰的‘火种’!再想!”
水面开始波动。竹雄看见倒影里闪过破碎的画面——母亲跪在雪地里的背影,炭治郎背着他狂奔时的颤抖,童磨那双七彩眼眸里冰冷的戏谑。
竹雄“还有……我不想再让家人……看着我死。”
他握紧了拳头
竹雄“至少……不能再让炭治郎为我流泪了。”
炼狱杏寿郎“守护家人的意志!”
炼狱的声音更响亮了
炼狱杏寿郎“这是更优质的‘柴薪’!但是——”
他突然伸手,虚影的手指穿过竹雄的胸膛,没有触感,却让竹雄整个灵魂一震。
炼狱杏寿郎“你的火焰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种更深、更烫、更固执的东西。”
炼狱收回手,表情严肃起来
炼狱杏寿郎“那是什么?”
竹雄愣住了。
更深的东西?
系统【警告:意识空间深度共鸣中……负荷值波动……当前:64%……】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但很遥远。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团微弱却顽强的火。每一次心跳,它都在灼烧;每一次呼吸,它都在翻腾。伴随着痛苦,伴随着虚弱,但还有一种……
不甘。
竹雄“我继承了你的力量!”
竹雄睁开眼,第一次直视炼狱的眼睛
竹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我这个废物……但既然给了我,我就不能……不能玷污‘炎柱’这个名字。”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竹雄“我不想让‘炼狱杏寿郎’的火焰,在我手里变成……狼狈的、垂死的、只能咳血喷出来的火星。”
水面骤然沸腾!
金色的火焰从水下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火柱!炼狱的虚影在火光照耀下,笑容灿烂得刺眼。
炼狱杏寿郎“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个!”
他用力拍打竹雄的肩膀——这次有了真实的触感,沉重而温暖。
炼狱杏寿郎“不甘!骄傲!对传承的尊重!”
炼狱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炼狱杏寿郎“这些都是最上等的‘柴薪’!”
火焰缓缓落下,重新汇入水面。空间恢复平静。
炼狱杏寿郎“但是!”
炼狱的表情再次严肃
炼狱杏寿郎“听好了,小子。柴薪堆得再高,没有‘火种’,也只是一堆等待腐烂的木头!”
竹雄“火种?”
竹雄喃喃重复。
炼狱杏寿郎“对!火种!”
炼狱伸手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
炼狱杏寿郎“我的火种,是‘照亮前路、守护弱者’的‘正道之光’!无论多黑暗,我的火焰都会为身后的人燃烧出一条路!这就是我的‘心像’!”
他再次指向竹雄。
炼狱杏寿郎“你的火种是什么?你的火焰,最终要照亮什么?烧尽什么?不是为了活,不是为了守护,甚至不是为了传承——那些都只是柴薪!告诉我,剥开一切之后,最深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问题像一把刀,剖开竹雄所有表层的答案。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火种……最深处……
系统【警告:外部环境剧变!检测到超高浓度鬼气入侵!强制唤醒程序启动——】
系统的警报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金色空间开始崩塌,炼狱的虚影在碎裂的火焰中迅速淡化。
炼狱杏寿郎“去找吧!”
他在消散前最后吼道
炼狱杏寿郎“用你的身体,用你的战斗,用你每一次咳出的血和火——去找属于你自己的‘心像’!否则你永远只是‘借用’我的火焰的可怜虫!”
……………………………………………………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间彻底破碎。
竹雄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呛咳几乎同时爆发,他侧过头,咳出一大口带着焦黑碎块的暗红血液。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眼前是蝶屋急救室熟悉的天花板。
蝴蝶忍“醒了?”
蝴蝶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紫色羽织在透过破窗的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姿态看似放松,但竹雄能看到她握着日轮刀柄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蝴蝶忍“别动!”
蝴蝶忍没有回头
蝴蝶忍“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竹雄这才感觉到身体的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砂纸在摩擦气管,四肢冰冷麻木,只有胸腔深处那团火还在微弱地燃烧。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闪烁:
系统【负荷值:66% | 脏器损伤:肺部58%……】
竹雄“外面……”
他嘶哑地问。
蝴蝶忍“安静!”
蝴蝶忍打断他
蝴蝶忍“黑泽正在做最后一次外围扫描。如果他的读数没错——”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竹雄也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是更原始的、骨髓深处的颤栗。一股冰冷粘稠的恶意,像滴入清水的墨汁,正从蝶屋外围缓缓弥漫开来。空气的温度在下降,窗框上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系统【警报:上弦级别鬼气确认!方位:正门方向!距离:三百米!持续接近中!】
【建议:立即撤离!宿主当前战斗力评估:不足5%!】
系统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蝴蝶忍“来了!”
蝴蝶忍轻声说,终于转过身。她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紫色眼眸冷得像冰:
蝴蝶忍“还真是……不死心啊!”
她走到竹雄床边,快速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监测仪器。
蝴蝶忍“听着!”
她的语速很快
蝴蝶忍“我会出去迎击,黑泽会带你从密道转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头,不要调动呼吸法。你的身体再烧一次,就真的完了。明白吗?”
竹雄想说话,但又是一阵咳嗽打断了他。
蝴蝶忍看着他咳出的血里那些不正常的金色火星,眉头紧蹙。她伸手,指尖快速在他颈侧几个穴位按压,注入一丝冰凉的气息。咳嗽暂时压下去了。
蝴蝶忍“记住我的话。”
她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的瞬间——
轰!!!
不是爆炸,是某种重物狠狠砸在蝶屋主建筑上的闷响!整个急救室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远处传来隐队员的惊呼和奔跑声。
紧接着,一个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声音,穿透墙壁,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童磨“晚上好呀~我又回来啦!”
童磨“这次可不会……再让那个青色的小鬼捣乱了哦~”
童磨。
蝴蝶忍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拉开门,对门外脸色惨白的黑泽凛快速下令:
蝴蝶忍“带他走!现在!”
然后她冲了出去,紫色羽织在走廊尽头一闪而逝。
黑泽凛踉跄着冲进房间,手忙脚乱地解开竹雄身上的监测贴片。
黑泽凛“快!密道在……”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竹雄正死死盯着窗外。
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见庭院的一部分。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优雅地站在废墟上,七彩琉璃般的眼眸转动着,精准地……锁定了这扇窗户。
童磨歪了歪头,笑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竹雄读懂了唇语:
童磨“找到你了哦~小太阳~”
黑泽凛“不行!他从正门进来了!”
黑泽凛的声音在发抖
黑泽凛“密道要穿过前厅,我们会被堵住!”
他咬牙,从白袍里掏出一支注射器:
黑泽凛“这是高浓度镇静剂和生命维持剂混合……能让你进入假死状态,也许能骗过……”
竹雄没听他说完。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窗外那个身影上。胸腔里的火在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他只是想……只是想……
炼狱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你的火种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内心嘶吼。
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就在童磨抬脚向急救室走来的瞬间,竹雄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黑泽凛拿着注射器的手腕。
竹雄“不!”
他嘶哑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从烧红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竹雄“我不躲!”
黑泽凛瞪大眼睛
黑泽凛“你疯了?!你现在连站都——”
话音未落。
庭院里,童磨停住了脚步。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是一道身影,如同坠落的流星,轰然砸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溅起漫天碎石烟尘。
烟尘中,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缓缓站直。
水色的羽织在夜风中扬起。
富冈义勇。
他背对着急救室,面朝童磨,日轮刀已完全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冽如水的寒光。
他没有说话。
但那份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
童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童磨“哎呀呀……水柱先生也来了呢。今晚真是热闹~”
义勇依旧沉默。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如山般沉重的气息,从童磨的侧后方缓缓逼近。悲鸣屿行冥手持锁链,双眼紧闭,泪水无声滑落。
悲鸣屿行冥“南无……”
他低沉的诵念声在夜空中回荡
悲鸣屿行冥“今夜,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三大柱,完成合围。
急救室内,黑泽凛松了口气:
黑泽凛“太好了!三位柱大人都在,我们趁现在——”
他的话再次卡住。
因为竹雄正死死盯着窗外的战场,瞳孔深处,那一点金红色的火星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炼狱的问题还在灼烧他的灵魂。
你的火种……是什么?
窗外,童磨面对着三名柱的包围,却突然笑了。他抬起头,七彩眼眸越过义勇的肩膀,再次精准地看向竹雄所在的窗户。
然后,他做了个口型:
童磨“你逃不掉的。”
接着,他张开双臂。
童磨“血鬼术——”
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整个庭院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无数冰晶莲花在空中凝结、绽放!
战斗,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发!
水光、紫影、锁链的呼啸与冰晶破碎的尖啸混杂在一起!急救室的窗户在能量冲击下彻底炸裂!
黑泽凛扑过来想护住竹雄,却被气浪掀翻在地。
而竹雄——
他在病床上坐了起来。
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是体内那团火,在绝境与愤怒的刺激下,强行烧穿了麻木与虚弱。
他咳着血,摇摇晃晃地,双脚踩在了地上。
冰冷的地面。
系统【警告!强制激活!负荷值急剧上升:71%…75%…80%!】
【脏器损伤加速!神经系统过载风险!】
系统警报在尖叫。
竹雄听不见。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胸腔里那团火的咆哮,听见炼狱最后的问题。
然后,在窗外毁天灭地的战斗轰鸣中,在冰晶与刀光交织的死亡阴影下,他摇摇晃晃地,朝着破碎的窗口,迈出了第一步。
黑泽凛惊恐地伸手想拉住他
黑泽凛“你要干什么?!”
竹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他本该逃离的战场,看着那个非要将他逼入绝境的恶鬼。
一个答案,在火焰的灼烧中,缓缓浮现。
也许我的火种……就是这具残躯本身。
这具被所有人抛弃、被病痛折磨、被系统强行改造、被恶鬼觊觎的——
残破的、不肯熄灭的……余烬!
【下章预告:无惨杀令,转移终极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