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鸣笛声划破寂静，众人风风火火赶回探案局时，审讯室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杨博文拨开人群冲进去，只见老周瘫坐在地上，额头磕出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杨博文“快叫医护人员！都愣着干嘛呢？”
杨博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蹲下身试图安抚老周。
杨博文“老周，你冷静点，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老周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我儿子……”
张函瑞挤进来，看到这场景瞬间炸毛，攥着拳头就想冲上去，被藜渝一把拉住。
藜渝“别冲动。”
王橹杰紧随其后，他已经重新戴上黑框眼镜，蹲下身检查老周的伤口，指尖触碰到血渍时动作精准又轻柔。
王橹杰“表皮擦伤，没伤到颅骨，问题不大。”
他抬眼看向藜渝。
王橹杰“他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常规审讯没用。”
张函瑞“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一直装死吧！”
张函瑞急得直跺脚，余光瞥见藜渝盯着自己手里的书包出神，又忍不住嘟囔。
张函瑞“死鱼脸你又在想什么？老看他儿子的书包干嘛？倒是说句话啊！”
藜渝没理他，缓步走到老周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定。
藜渝“你儿子叫周小宇，对吧？”
老周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
藜渝“他生前在红杉里小区的附属小学上学，最喜欢的科目是科学，书包里的课本上，每一页都画满了小机器人。”
藜渝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藜渝“我同事查到，他出事那天，是要去给邻居拿快递，因为那个邻居说，会帮他报名参加市里的科技比赛。”
这些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老周紧闭的心扉。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是……是这样的……小宇他从小就喜欢捣鼓这些……他说，要拿第一名给我看……”
藜渝“张桂源！”
藜渝突然扬声。
监控室里的张桂源立刻接收到指令，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下一秒，审讯室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段模糊的视频。
——是周小宇学校的活动录像，本来应该是画面里的小男孩举着机器人模型，笑得一脸灿烂。
张桂源“哎哎哎！放错了！”
张桂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手忙脚乱的尴尬。
张桂源“我本来想放他的获奖照片，结果不小心点成了文艺汇演的视频……”
屏幕上的周小宇正跟着音乐笨拙地跳舞，动作滑稽又可爱。
原本压抑的审讯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憋笑的声音，连杨博文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张函瑞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瞪了眼对讲机方向。
张函瑞“张桂源你小子能不能靠谱点！”
老周却看得怔怔的，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藜渝趁势开口。
藜渝“你儿子那么善良，他帮邻居送东西，是因为他相信人与人之间是有善意的。”
藜渝“可你呢？你杀的那些人，陈桂兰帮楼下孩子辅导作业，老李免费给独居老人送快递，小吴收养了三只流浪猫……他们和你儿子一样，都是愿意对别人好的人。”
“不……不是的……”老周拼命摇头，“他们冷漠！他们和那些见死不救的人一样！”
藜渝“不一样。”
藜渝打断他，语气笃定。
藜渝“那些见死不救的邻居，是真的冷漠。但你杀的这些人，只是习惯了独来独往。你把对那些人的恨，转嫁到了无辜者身上，你儿子要是知道，会原谅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老周的心上。他抱着书包，终于崩溃大哭：“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太想他了……我看到那些独居的人，就想起他出事那天，没人管没人问……”
就在这时，王橹杰突然开口，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老周。
王橹杰“你儿子的事，真的只是意外吗？”
老周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函瑞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往前跨了一步。
张函瑞“橹橹你什么意思？难道小宇的死，还有别的隐情？”
老周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他看了看屏幕上儿子的笑脸，又看了看藜渝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声说道。
“那天……那天我看到了……看到撞小宇的人，是……是住在3号楼的那个开发商……他开车撞人后，直接跑了……那些邻居，是怕他报复，才不敢说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博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立刻拿出手机。
杨博文“桂源，立刻调取三年前红杉里小区附近的交通监控，重点查3号楼开发商的车辆！”
张桂源“收到！”
张桂源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张桂源“我这就去扒！保证把那家伙的底裤都扒出来！”
张函瑞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
张函瑞“我就说这事儿不对劲！合着是有人肇事逃逸，还买通了邻居？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藜渝看着老周，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藜渝“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怕……”老周的声音哽咽，“我怕他报复我……我只是个没用的老头……我斗不过他……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报复那些‘冷漠’的人……”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给老周处理了伤口。
他被带走时，依旧紧紧抱着那只书包，嘴里念叨着：“小宇，爸爸错了……爸爸这就去给你讨回公道……”
审讯室的门关上，杨博文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他看向藜渝，眼里满是赞许。
杨博文“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根本查不到这么深。”
张函瑞凑过来，拍了拍藜渝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张函瑞“行啊死鱼脸，有两下子。刚才我还以为你要没辙了呢。”
藜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大屏幕。
——视频里的周小宇还在跳舞，笑容灿烂得晃眼。
王橹杰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王橹杰“擦擦吧，脸上沾到灰了。”
藜渝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脸颊，指尖触碰到纸巾的柔软，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张桂源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炸响，带着满满的震惊。
张桂源“我查到了！那个开发商三年前肇事逃逸后，还……还挪用了小区的维修基金！红杉里小区的监控之所以那么烂，就是因为他根本没拿钱修！”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红杉里小区的锈色楼道里，藏着的不仅是一桩谋杀案，还有一场牵扯甚广的贪腐黑幕。
而这场关于救赎与隐瞒的故事，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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