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红杉里小区的清晨终于没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警灯熄灭在3号楼楼下,挪用维修基金、肇事逃逸还买通邻里的开发商被戴上手铐押进警车时,围观的居民里有人骂出声,有人悄悄抹眼泪。
老周带着手铐站在警戒线外,怀里依旧抱着那只破旧的书包,看着警车远去,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淌下两行清泪。
——他答应了配合指证,也算是给儿子,给那些被他伤害的人,一个迟来的交代。
藜渝和张函瑞站在楼道口,看着这一幕。
张函瑞难得没吐槽,只是摸了摸鼻子,低声说。
张函瑞“这破事儿,总算完了。”
藜渝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楼道新换的灯泡上。
物业终于补上了维修基金的窟窿,墙皮重新刷过,便民服务箱里的工具也添置齐全,连转角的青苔都被清理干净。
那道曾像血迹的暗红印记,如今被一面写着“邻里互助”的宣传栏盖住,透着点刻意的温馨。
张函瑞“死鱼脸,发什么呆?”
张函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里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张函瑞“刚买的,肉的,不吃白不吃。”
藜渝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馅在嘴里散开。
她记得自己还穿着张函瑞的外套,抬手扯了扯衣角。
藜渝“外套洗干净还你。”
张函瑞“不急。”
张函瑞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张函瑞“你要是怕冷,就先穿着。反正我衣柜里多的是,不差这一件。”
他顿了顿,又嘴硬地补充。
张函瑞“别给我弄脏了就行,我这外套可贵了。”
藜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阳光落在张函瑞毛茸茸的头顶,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软,一点没有平时暴力甜豆的样子。
这时,杨博文的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温柔地笑。
杨博文“小渝,函瑞,上车吧。局里订了奶茶,桂源说要给我们看新东西。”
张桂源口中的“新东西”,是他连夜给探案局每个人的电脑都换了壁纸。
杨博文的是一只吐舌头的萨摩耶,王橹杰的是解剖室里摆着的一朵向日葵,藜渝的则是一张她蹲在仓库门口看荒草的背影,旁边还P了个歪歪扭扭的表情包——“死鱼脸也有温柔时刻”。
张函瑞“张桂源!”
张函瑞看着自己电脑上那张被P成奥特曼的自拍,当场抄起桌上的文件夹追了过去。
张函瑞“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办公室里顿时鸡飞狗跳。
张桂源抱着电脑满屋子跑,嘴里还嚷嚷。
张桂源“你小子!这叫艺术!艺术你懂吗?!”
杨博文靠在门框上,无奈地笑着摇头。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走到藜渝身边,放下一份文件。
王橹杰“工业除油剂的详细资料,还有老周的心理评估报告。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看看。”
藜渝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王橹杰工整的字迹。
她抬头看向他,王橹杰刚好摘下眼镜,丹凤眼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带着点平时少见的散漫。
王橹杰“你很敏锐。以后出任务,多注意安全。”
藜渝愣了愣,点了点头。
王橹杰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解剖室。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背影上,竟莫名透着点温柔。
下午的时候,红杉里小区的居民代表送来了一面锦旗,烫金的大字写着“为民除害,智勇双全”。
杨博文领着大家接过锦旗,合影的时候,张函瑞非要挤在藜渝旁边,还偷偷比了个剪刀手。
拍照的大妈笑着说:“这小伙子长得真俊,跟小姑娘站一起,怪般配的。”
张函瑞的脸瞬间红透,梗着脖子反驳。
张函瑞“大妈你看错了!我们是兄弟!纯兄弟!”
藜渝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夕阳西下的时候,藜渝站在探案局的阳台上吹风。
她手里捏着王橹杰给的资料,口袋里揣着张函瑞塞给她的糖,手机里还躺着张桂源发来的搞笑视频,杨博文刚才还叮嘱她,要是累了就调休两天。
风里带着奶茶的甜香,还有一点阳光的味道。
这时,杨博文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可可。
杨博文“在想什么?”
藜渝“没什么。
”藜渝接过热可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藜渝“就是觉得,这里挺好的。”
杨博文笑了,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糖水。
杨博文“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藜渝的眼睛亮了亮。
办公室里的打闹声还在继续。
张函瑞的怒吼和张桂源的笑声混在一起,王橹杰的解剖室里传来器械碰撞的轻响,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藜渝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甜得恰到好处。
她想起红杉里小区的楼道,那些被锈迹掩盖的秘密,那些被冷漠困住的人心,还有那个抱着书包的老人。
锈迹总会褪去的。
就像现在这样,暖阳正好,风也温柔。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