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心娱乐大厦的旋转门转出一身光鲜,藜渝、张函瑞和王橹杰站在大厅里,看着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与老城区的昏暗形成刺眼反差。
林星瑶签约的“星途娱乐”是业内顶流公司,前台小姐姐妆容精致,看到三人出示的证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立刻拨通了内部电话。
“三位稍等,我们负责人马上下来。”
张函瑞撇了撇嘴,戳了戳藜渝的胳膊。
张函瑞“渝头,你看这地方,够气派的啊,林星瑶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他转头打量四周,突然眼睛一亮。
张函瑞“哎?那边有免费咖啡!我去拿两杯,你要不要?”
藜渝“随便。”
藜渝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大厅墙上的艺人宣传照上,林星瑶的照片挂在显眼位置,笑得明艳,和昨晚直播里的模样别无二致。
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王橹杰靠在走廊的立柱上,戴着黑框眼镜,指尖滑动手机,看着张桂源发来的资料。
王橹杰“林星瑶的三个大学舍友,现在都在星途娱乐任职。一个是她的经纪人夏冉,一个是造型师孟甜,还有一个是助理宋佳。”
他抬眼看向藜渝。
王橹杰“张桂源查到,这三人当年和林星瑶一起,都是霸凌苏晚的参与者。”
“哟,这倒是巧了。”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限量款手表,脸上挂着标准的绅士微笑,走路时身姿挺拔,看着倒真有几分豪门贵公子的派头。
王橹杰“左奇函?”
王橹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男人正是星途娱乐的太子爷左奇函,他听到声音,笑容更盛,快步走过来。
刚想优雅地抬手打招呼,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藜渝的方向摔了过去。
张函瑞“我靠!”
张函瑞刚端着咖啡回来,吓得差点把杯子扔了。
藜渝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揽住左奇函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稳住。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他身上突如其来的慌乱气息,藜渝下意识皱了皱眉,松开了手。
左奇函站稳身子,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刚才的优雅瞬间破功,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显憨傻的笑。
左奇函“抱歉抱歉,走路没看路。”
他的目光落在藜渝脸上,瞬间定住了,眼睛都看直了。
——女生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流畅的侧脸。
眼神清冷,却透着一股惊人的好看,尤其是刚才伸手救他时,动作干脆利落,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心里。
“一见钟情”四个字,瞬间在左奇函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左奇函“小橹橹,好久不见啊。”
左奇函很快收敛了失态,转头看向王橹杰,贱兮兮地挑眉。
左奇函“怎么?探案局的活儿都查到我公司来了?还是说,想我了,特意来找我叙旧?”
王橹杰“谁跟你叙旧。”
王橹杰冷冷瞥了他一眼,抬手就往他头上拍了一下。
王橹杰“林星瑶的案子,我们来调查。”
左奇函“哎哟!”
左奇函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瞪他。
左奇函“小橹橹你还是这么暴力!亏我们还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竹马,一点情面都不留。”
王橹杰“谁跟你穿一条开裆裤!”
王橹杰的脸黑了一半,作势还要揍他。
张函瑞“哎哎哎!住手!”
张函瑞突然冲过来,挡在王橹杰面前,一脸警惕地瞪着左奇函。
张函瑞“什么小橹橹?橹橹是我的!你不许这么叫他!”
左奇函愣了愣,随即笑出声。
左奇函“小朋友,你谁啊?我跟小橹橹的情谊,可不是你能比的。”
张函瑞“我叫张函瑞!是橹橹最好的朋友!!”
张函瑞梗着脖子,像只护食的小兽。
张函瑞“你少来占便宜!”
左奇函“最好的朋友?”
左奇函挑眉。
左奇函“我认识小橹橹的时候,你还在穿尿不湿呢!”
张函瑞“你胡说!”
左奇函“我没胡说!”
两个大男人瞬间吵了起来,幼稚得像小学生,藜渝扶了扶额,觉得有点头疼。
她转头看向还在发功的左奇函,语气平淡。
藜渝“我们要见夏冉、孟甜和宋佳。”
左奇函听到藜渝的声音,立刻回过神,脸上瞬间堆满温柔的笑,绅士风度拿捏得死死的。
左奇函“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放心,我这就安排,保证让你们顺利调查。”
他说着,还想伸手去握藜渝的手,结果脚下一滑,又要往前摔。
藜渝眼疾手快,再次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左奇函“谢谢小姐!”
左奇函的心跳更快了,看着藜渝的眼睛里闪着星星。
左奇函“小姐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我叫左奇函,不知小姐芳名?”
藜渝“藜渝。”
左奇函“藜渝?”
左奇函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和人一样,清冷又好听。
左奇函“真是人如其名,温婉动人。”
张函瑞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张函瑞“渝头才不温婉!她是我们的战斗力担当!”
他凑近藜渝,小声嘀咕。
张函瑞“渝头,这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油嘴滑舌的,你别理他。”
藜渝没说话,只是抽回了手,走到王橹杰身边。
藜渝“别闹了,正事要紧。”
王橹杰瞪了左奇函一眼,才算作罢。
左奇函不敢再招惹王橹杰,也不敢再贸然靠近藜渝,生怕自己又出糗,只能快步走到前台,吩咐道。
左奇函“把夏冉、孟甜和宋佳叫到会客室,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找她们。”
会客室里,三人刚坐下,左奇函就殷勤地让人端来了咖啡、果汁和点心,还特意把一杯温水放在藜渝面前。
左奇函“藜渝小姐,我看你不像是喜欢喝甜的,这杯温水温度刚好,你尝尝。”
张函瑞看得牙痒痒,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嘟囔道。
张函瑞“献殷勤!”
没过多久,三个女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夏冉,穿着干练的职业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温和又专业。
孟甜打扮得花枝招展,眼影闪着亮片,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宋佳则低着头,显得有些怯懦,跟在两人身后,不敢说话。
“左总,您找我们?”夏冉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藜渝三人身上,脸上露出疑惑。
左奇函“不是我找你们,是这三位探案局的警官,有事情问你们。”
左奇函靠在沙发上,恢复了一点太子爷的派头。
左奇函“林星瑶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夏冉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孟甜捂住嘴,眼眶红了:“星瑶她……她真的出事了?我们昨晚还在微信群里聊天,她说明天要直播带货,怎么会……”
王橹杰“是被人杀害的。”
王橹杰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
王橹杰“昨晚直播时,凶手穿着红色连衣裙,长发遮脸,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三人同时摇头。
宋佳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不知道……星瑶她平时除了工作,很少出去,也没听说她得罪了什么人。”
张函瑞“得罪的人?”
张函瑞挑眉。
张函瑞“四年前,苏晚的事,你们忘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瞬间炸懵了三人。
夏冉的身体僵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勉强笑了笑:“苏晚……我们当然记得,她是我们的同学。但她的死是意外,和星瑶没关系啊。”
张函瑞“没关系?”
张函瑞拿出手机,调出张桂源发来的霸凌证据。
张函瑞“网上有你们当年霸凌苏晚的视频,林星瑶是主谋,你们三个都是帮凶。苏晚自杀后,她的家人闹了很久,最后被林星瑶家压下去了,对吧?”
孟甜的脸色更白了,眼泪掉了下来:“那都是误会!我们当时只是年少不懂事,闹着玩的,没想到会害了她……我们心里也很愧疚,但这和星瑶的死,真的没关系啊!”
藜渝“凶手穿着红色连衣裙,”
藜渝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夏冉身上。
藜渝“苏晚生前最喜欢穿红色连衣裙,你们知道吗?”
夏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眼神闪烁。
“知道……她有一条和凶手很像的裙子,当年她经常穿。”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前几天,我好像看到有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在公司楼下徘徊,还向我打听星瑶的住处!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会不会就是那个凶手?”
王橹杰“哦?”
王橹杰挑眉。
王橹杰“什么样的女人?多大年纪?有没有什么特征?”
“我没看清……”夏冉摇摇头,“她头发很长,低着头,遮住了脸,声音也很沙哑,说自己是星瑶的粉丝。
我当时忙着给星瑶对接工作,就随便指了个方向,没想到……”
藜渝看着她,总觉得她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的目光落在夏冉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不像旧伤。
王橹杰“你们昨晚都在哪里?有不在场证明吗?”
王橹杰继续追问。
“我在家加班,整理星瑶的直播脚本,我老公可以作证。”夏冉立刻回答,语速快得有些异常。
“我和朋友去蹦迪了,酒吧里的人都能作证。”孟甜拿出手机,调出消费记录和朋友圈定位,语气带着一丝急于撇清的慌乱。
“我在家看电视,没出门,我室友可以证明。”宋佳小声说,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王橹杰记下三人的话,刚想继续追问,张桂源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藜渝接起,免提里传来他急促的声音。
张桂源“小渝姐!查到新线索了!苏晚自杀前写过一本日记,我从她当年的校友手里找到了扫描件,里面提到,林星瑶不仅带头霸凌她,还长期压榨夏冉。”
张桂源“让夏冉替她写作业、抄笔记,甚至工作后还把所有杂活都推给夏冉,稍不顺心就辱骂殴打,日记里写‘夏冉看我的眼神,和看林星瑶的一样,都是恨’!”
这话一出,会客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夏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不是的!我没有恨她!日记是假的!”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孟甜和宋佳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她。
左奇函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皱着眉看向夏冉。
左奇函“夏冉,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夏冉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苏晚的日记是断章取义!我和星瑶是好朋友,她只是性子急了点,偶尔会骂我,但都是为了我好!”
藜渝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心里有了一丝猜测。
她没再追问,只是看向王橹杰。
藜渝“我们再去林星瑶的住处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王橹杰点头,起身往外走。
左奇函连忙跟上,对着藜渝的背影喊道。
左奇函“藜渝小姐!我送你们去吧!我对老城区熟!”
他刚跑两步,就被地毯绊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藜渝回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去扶他。
左奇函“谢谢藜渝小姐!”
左奇函抓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左奇函“你果然是心疼我!”
张函瑞气得咬牙。
张函瑞“你能不能别总麻烦渝头!”
左奇函“我乐意!藜渝小姐也乐意帮我!”
左奇函得意地挑眉,被藜渝扶起来后,还不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左奇函“走吧,我开车送你们,我的车比你们的舒服多了。”
王橹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王橹杰“不用,我们自己有车。”
左奇函“哎别啊小橹橹!”
左奇函连忙跟上。
左奇函“我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而且我还能保护藜渝小姐!”
王橹杰“你不添乱就不错了。”
王橹杰怼了他一句。
四人往外走,夏冉看着他们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孟甜凑过来,小声说:“夏冉姐,你刚才……反应太大了。”
“我能不大吗?”夏冉压低声音,眼神阴鸷,“他们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必须想办法把嫌疑引到苏晚的事上,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宋佳瑟瑟发抖:“可……可我们真的没杀人啊……”
“闭嘴!”夏冉瞪了她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回去,把我们和林星瑶相关的所有不好的记录都删了,别留下任何把柄!”
两人连忙点头,快步离开了会客室。
车上,左奇函还在絮絮叨叨地向藜渝献殷勤,一会儿说要给她买咖啡,一会儿说要给探案局赞助设备,被王橹杰和张函瑞联手怼了回去。
藜渝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夏冉手腕上的疤痕和她激动的反应。
张桂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张桂源“小渝姐,我还查到,夏冉最近半年一直在看心理医生,诊断结果是重度焦虑和抑郁,原因写的是‘长期工作压力过大’,但我觉得,可能和林星瑶有关!”
藜渝的眼神沉了沉。
当年的校园霸凌,不仅毁了苏晚的人生,或许也让夏冉在长期的压迫下,彻底走向了崩溃。
而那场直播镜头下的红衣索命,看似是为苏晚复仇,背后或许藏着另一桩被掩盖多年的怨恨。
车子驶进老城区的狭窄街道,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星瑶的住处就在前方,而真相的线索,或许就藏在那栋充满罪恶的老旧居民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