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发展,与戴楹所知并无二致,只是通过寿康宫日益密集的耳目,那些细节被呈于太后案前:
温实初查出莞贵人的药里药味酸涩异常,确系被人添加了少量能逐渐损伤神智的药材……
太后看到后,神色立即沉冷下去。
毕竟这已非寻常争宠,而是明目张胆、持续多日的谋害。
当最终确认主使是已被降为官女子、迁居偏殿的余莺儿,且其背后隐隐有翊坤宫影子的消息传来时,
“砰——!”
太后手中的碧玉佛珠被重重搁在了炕几上。
“用一个浅薄张狂的棋子行此阴毒之事,是怕查不到她头上,还是觉得这后宫已是她年家的天下?!”
太后的声音里压着罕见的怒意。
“太后娘娘息怒。”
戴楹连忙跪下。
太后看得透彻,余莺儿不过是华妃手中一把用过即弃的钝刀,既用来伤人,也用来试探皇帝和宫廷法度的底线。
“皇帝那边,知道全情了?”
太后问罢,抬手示意她起来。
“苏公公已将人证物证并莞贵人所陈原委,悉数禀明皇上。” 戴楹边起来边答,“皇上……勃然大怒。”
岂止是勃然大怒。
皇帝本就因沈眉庄落水一事对华妃余怒未消,此刻甄嬛又险些遭其毒手,且手段如此卑劣阴险,新仇旧恨叠加,帝王之怒如同雷霆。
处置来得迅速而残酷:
先是花穗与小印子被杖毙,再是余莺儿因冒名顶替倚梅园之事被甄嬛一并揭穿,欺君罔上、谋害嫔妃,数罪并罚,赐死。
皇帝甚至懒得再见这个他曾因一曲昆曲而青睐过的“妙音娘子”最后一面。
然而,余莺儿却不甘就死,在冷宫撕白绫、泼毒酒,撒泼抵赖。
这最后的癫狂,彻底耗尽了所有人,包括幕后之人的最后一丝耐心。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又恰到好处的声音出现了。
延禧宫的安陵容,“偶然”路过冷宫,对奉命处置的苏培盛轻声说了一句:“苏公公,皇上既然下旨赐死,想必是不会有人追究她是如何死的。既如此,何必让她拖延时间,徒增烦扰呢?”
此言一出,苏培盛心领神会。
很快,余莺儿被小厦子用弓弦勒毙,死状凄惨。
消息传到寿康宫,太后正在修剪一盆兰草。
听完戴楹的禀报,她剪下一枝略显杂乱的叶梢,语气淡漠:“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安答应……倒是个‘明白’人。”
戴楹知道,太后听出了安陵容那句话里的杀机与讨好。
这个沉默寡言的安答应,正用这种方式,向甄嬛递上投名状。
余莺儿死了,但风波并未结束。
她如同一枚投入死水的腐石,激起的恶臭涟漪仍在扩散。
六宫皆知她生前是华妃与丽嫔的爪牙,而“余氏冤魂索命”的诡谲传闻,便借着这股寒意,率先缠上了富察贵人。
而后是丽嫔。
那一晚,众妃向皇后请安后陆续散去。宫灯在夜色中摇曳,拉长又缩短着人影。
丽嫔本就因余莺儿之死心虚,又素来信奉鬼神,几番惊吓之下,竟在深夜狂呼乱叫,将华妃指使余莺儿下毒之事颠三倒四地喊了出来。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恰好被闻声赶来的甄嬛、沈眉庄等人撞见。
华妃当即以“言行疯癫,有辱宫闱,且口出犯上妄言”为由,命人将丽嫔控制起来,带回翊坤宫。
却被沈眉庄拦住。
最终,以皇后将丽嫔带回景仁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