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窗外悬停的鸟群,血还在掌心往下滴。
它们不动了。
我也不能动。
刚才那一脚踩碎数据鸟的时候,刀身上的名字亮了一下。狂刀、毒蔷薇、暗影……还有几百个不认识的ID。他们被我杀过,他们的数据现在在我刀里活着。
我说我是夜不归。
我不是林晚。
至少现在不是。
玻璃上的裂纹还在渗蓝光,和我右手伤口的颜色一样。我抬起手,发现挂件贴着皮肤发烫。深渊女王的骷髅头,眼眶突然张开。
一团紫色泡沫喷了出来。
直接糊在第一只撞进来的数据鸟脸上。
那鸟没叫,也没炸,就一点点散开,变成细小的字符往下掉。像下雨。后面的鸟还在冲,泡沫接着喷,一片接一片地崩解。浓稠的紫雾在空中铺开,碰着就化。
我抓着电脑包往后退。
挂件还在喷。
机械音从包里传出来:“第9999次轮回数据备份完毕。”
我愣住。
轮回?备份?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存了东西?
我把它摘下来,骷髅头空洞的眼眶还冒着泡。以前我以为它就是个纪念品,通关某个冷门副本后挂上去的。没人知道它能打架。
更没人知道它存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的数据。
我捏紧它,低声说:“你他妈才是BUG吧?”
最后一片代码雨落完,外面安静了。
鸟没了。
天也没了。
只有数据流一层层滚过去,像墙。
我正要松口气,地面开始发红。
沥青融化,冒出气泡。一股热浪扑过来,我抬手挡脸,听见脚步声。
不是跑,是走。
一步,地面裂一道缝。
火从裂缝里爬出来,围成一个圈。
他站在火里。
黑色重甲,披风烧了一半,手里一把斩马刀,缠着发光的锁链。
是狂刀。
我见过他。第一次是在游戏里抢装备,他带十个满级号围我,最后我用bug卡进地图夹层逃了。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靠钱堆起来的土豪。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眼神稳得吓人。
“交出来。”他说。
我没动。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备份。”他往前踏一步,火浪翻高,“我知道你在出租屋醒来,知道自己活过多少次。但你不该让挂件启动清除反制。”
我冷笑:“你要的是数据?”
“我要的是完整权限。”
“那你得先问问这些灰鸟能不能活过来告密。”
他没笑。刀上的锁链嗡了一声,像是回应什么指令。
我把挂件塞进电脑包内侧夹层,背好包,双手放在骨刀柄上。
“你们还真当我是存档点轮着读?”我提高声音,“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谁告诉你的这个数?”
他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我看出来了。
他不是主控者。
他在接收信号。
锁链不是他自己控制的,是被人远程牵引。他来拿备份,但不知道备份到底是什么。
我往前走半步:“你也被删过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来找我?”
他眼神变了。
“你记得自己死过多少次吗?”我盯着他,“你记得哪一回是真,哪一回是假?”
“闭嘴。”
“你忘了。”我笑出声,“所以你只能跟着命令走。别人让你烧街,你就烧。让你抢东西,你就抢。你连自己为什么拿刀都不记得了。”
“我说了。”他握紧刀柄,“交出来。”
“不然呢?”我拔出骨刀,刀身上的名字还在闪,“烧光这条街?那你试试看,能不能在我动手前点着第一栋楼。”
他没动。
火圈还在烧。
温度越来越高,我能感觉到头发有点焦。
但我不能退。
背包护在胸前,左手按着挂件的位置。
我知道它刚才喷的不是灭火器那么简单。那是对抗清除程序的反格式化泡沫。它保了我一次。
但它也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狂刀终于开口:“你不是普通玩家。”
“我当然不是。”
“你是被系统标记的异常体。”
“那你猜错了。”我抬手指他,“你才是清除目标之一。不然锁链怎么会缠你手腕?它不是武器,是枷锁。”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瞬,锁链抖了。
我抓住机会:“你要是真想拿到备份,不如想想——为什么偏偏是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他抬头。
“因为那是最后一次失败。”我说,“而我还活着。”
火圈突然收窄。
他举起刀。
锁链嗡鸣到极点。
我握紧骨刀,准备迎击。
就在这时,电脑包又烫了一下。
挂件在包里震动。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狂刀的刀停在半空。
他的眼睛闪过一道数据流。
一秒后,他开口,声音变了:“检测到混沌载体,执行强制回收。”
我立刻后退一步:“你被接管了。”
他不答。
刀朝我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