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劈下来的瞬间我向左翻滚。
背包蹭着地面带出一串火星,火圈边缘的沥青已经化了,布料烧穿,小腿被烫出一道红痕。我没停手,直接抽出腰后的冰棍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得发腻,这是老习惯了,每次打团战手抖就靠这个压住心跳。
最后一口咬下去,牙磕到硬物。
我皱眉吐出来,是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沾着血,表面有细线,闪红光。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游戏里的东西。是芯片。现实级追踪器。
我想起来了。挂件喷泡沫前几秒,舌尖有点麻。系统把这玩意混在新手补给包里,用体温激活定位。而它现在显示的目标——正朝我冲过来。
狂刀就是信号源。
他没自己找来,是被引来的。
我抬眼看向街角垃圾桶旁那只黑白猫,脖子上有破项圈。我把芯片塞进项圈夹层,拍了下猫背。它跳起来的瞬间身体开始变形。
毛炸开,骨架拉长,四肢落地时已变成三米高的数据虎。双眼赤红,直扑狂刀。
锁链缠上虎爪,火花四溅。两人撞进便利店,玻璃墙塌了一半。我趁机后撤十米,靠墙站稳,右手绷带全湿了,血往下滴。
可还没喘过气,后颈一凉。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左手拿着个银色小盘,尖端贴住皮肤。我全身僵住。动不了。这是神经终端,一发力就能让我的神经系统炸成乱码。
抬头看去,暗影站在阴影里,脸看不清,只有左手在转那个微型设备。
他说:“这次,我能读取你的死亡次数了。”
我没说话。
他声音很平,但我知道他在忍什么。三百次轮回的记忆不是谁都能扛住的。他能站在这里,说明他已经认出我了。
“你清过记忆。”我说,“为什么还来找我?”
“因为数据残留。”他说,“你的战斗模式有唯一性标记。不管删多少次,都会留下痕迹。”
“那你查到了什么?”
“你死过不止一千次。”
我笑了下。“那你还敢碰我?不怕我身上带病毒?”
“我不怕病毒。”他说,“我怕你根本没死过。”
话音落下的时候,远处传来撞击声。数据虎和狂刀还在打。锁链冒烟,刀刃卷了边。但狂刀的动作没停。他还在执行命令。
“他们让你做什么?”我问。
“提取你的核心数据。”他说,“然后格式化。”
“你打算做吗?”
他没回答。终端往前压了半毫米。皮肤刺痛。
“第三次轮回你救过我。”我说,“记得吗?”
他手指抖了一下。
“你不该提这个。”他说。
“那你就不该留着那段记忆。”我盯着前方,“你转终端的习惯,和那时候一样。”
他呼吸变了。
“这次我不是任务目标。”我说,“我是你跳出程序的入口。”
“闭嘴。”他说。
“你要是真想完成清除,刚才就直接启动强电流了。你犹豫了。因为你心里知道,我活着,你就还有可能。”
他手臂绷紧。
“别逼我。”他说。
“那你先告诉我,”我慢慢抬起没受伤的手,“是谁给你下的指令?天启博士?还是……你自己?”
他眼神闪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重,稳,带着锁链拖地的声音。狂刀挣脱了数据虎,正朝我们走来。刀还在手里,眼睛全是数据流。
暗影的终端没有撤。
我也没动。
“你只有一次选择机会。”我说。
“我知道。”他说。
他突然把终端收回袖子里。
下一秒,狂刀冲到面前,刀横扫而来。
暗影把我往旁边一推,自己迎上去,左手甩出一道光刃。两把武器撞在一起,爆开一圈电弧。
我摔在地上,骨刀还在手里。抬头看见暗影站在我和狂刀之间,背对着我。
“跑。”他说。
我没动。
“我说了。”他回头看我一眼,“这次我能读取你的死亡次数。但我选择不读。”
狂刀再次冲上来。
暗影举起左手,微型终端重新展开,对准自己太阳穴。
“那就让我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你活过的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