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三患平靖抚疮痍,薪火相传道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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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一战惨胜,魔龙被镇龙七柱暂时封印。澹台明月修为尽废、魔种反噬在即,新一代七星经此血战初显锋芒。三年后蓬莱现世方能彻底解决魔龙之患,而海外势力“蓬莱”似乎对玄黄界别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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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节:江南杏林春雨
余杭城,三月春雨如酥。
曾被魔气侵染的城墙尚存斑驳焦痕,但城下已是一番新景:连绵的青色帐篷沿官道排开,每顶帐篷前都排着长队。药香混合着春雨的湿气,在空气中弥漫。
“下一个。”
苏芷的声音温和却疲惫。她坐在最中央的大帐中,指尖三枚银针泛着淡金光泽——那是苏家祖传的“金针渡厄”之术,配合净海泉稀释液,能拔除深植经脉的魔气。
面前的老汉撩起裤腿,小腿上乌黑的脉络如蛛网蔓延,已至膝盖。
“大夫,俺这腿……还能保住吗?”老汉声音发颤,“家里就俺一个劳力,要是截了……”
“能治。”苏芷的声音斩钉截铁,“躺下,莫动。”
三针落下,刺入“足三里”“阴陵泉”“三阴交”。老汉闷哼一声,只见黑血顺针孔汩汩流出,滴入下方铜盆中,竟腐蚀得盆底滋滋作响。苏芷另一只手快速取出玉瓶,滴入三滴淡蓝色液体——这是她以净海泉为引,配伍七十二味药材提炼的“清心露”,虽不及原泉神效,却足以净化残余魔气。
半炷香后,老汉腿上黑纹褪尽,他试着站起,踉跄两步后稳稳立住,当即就要跪下磕头。
“使不得。”苏芷虚扶一把,眼中血丝明显,“去旁边帐篷领三日汤药,早晚各一服。记住,三个月内不可沾酒、不可食荤腥。”
“谢神医!谢神医!”老汉千恩万谢地去了。
帐帘掀开,诸葛明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卷账册。他看了眼铜盆中仍在冒烟的黑血,眉头微皱:“今日第几个了?”
“第一百四十七。”苏芷揉了揉眉心,“余杭城周边三县,受魔气侵染者共计三千六百余人。轻症已愈九成,重症如刚才那位,还需七日一轮的持续治疗。”
“药材够吗?”
“江南世家捐了不少,但‘清心露’的主药‘月见草’只生长于云梦泽深处,存量只够再撑半月。”苏芷叹了口气,“我已传书唐千机,看他蜀中是否有替代药方。”
诸葛明在账册上记了几笔,忽然道:“你三日未合眼了。”
“患者等不得。”
“你若倒下了,谁治他们?”诸葛明合上账册,正色道,“苏姑娘,医者仁心固然可贵,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已联络江南商会,重金悬赏月见草,三日内必有回音。此外,我从苏家祖宅的藏书楼中找到一部《青囊补遗》,其中记载了以‘星辉石粉’替代月见草之法。”
苏芷眼睛一亮:“星辉石……可是传说中能吸收日月精华的奇石?”
“正是。更巧的是,”诸葛明微微一笑,“三十年前,你祖父苏墨染先生游历西域时,曾在一座古庙中得到过三块星辉石。其中两块用于救治当年瘟疫,最后一块,他留给了你父亲,如今就在苏家祖宅的密室中。”
苏芷怔住,眼眶微红:“祖父他……连这个都算到了吗?”
“七星之中,智道传承最重布局。”诸葛明望向帐外细雨,“你祖父和我祖父一样,都是愿为百年后之事埋下种子的人。如今这种子,该发芽了。”
当日下午,苏家祖宅密室开启。
一方紫檀木匣中,鹅黄色锦缎上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呈乳白,内中似有星辰流转,即便在昏暗密室中也散发着柔和光晕。
匣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
“赠吾孙芷:
医者治人,仁者治心。
星辉照夜,薪火相传。
——墨染 绝笔”
苏芷捧着星辉石,泪落如雨。
三日后,第一批以星辉石粉炼制的“清心露”分发各营。药效比月见草版本更强,且无副作用。余杭之困,终得缓解。
而苏芷在整理祖父遗物时,还发现了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内页却记载着一段惊天之秘——
“海外三仙岛,蓬莱、方丈、瀛洲,实为上古‘补天大阵’三处阵眼。玄黄界灵气每三百年一潮汐,潮汐至时,三岛现世,非为福缘,实为……收割。”
册尾,是一幅简陋海图,标注着一个位于东海深处的坐标,旁注:
“若后世有劫,可往此处。
然切记:蓬莱之门,需‘七星血、明月心、北辰引’三者齐聚,方可开启。
——此乃吾与归尘、明月、慕容诸友共探之秘,未敢尽书于纸,恐遭天妒。”
苏芷合上册子,心跳如鼓。
七星血,应指新一代七星的鲜血。
明月心……是澹台姑姑?
北辰引……难道是李星河所修的《北辰剑典》?
她快步出帐,正要寻诸葛明商议,却见一骑快马自北而来,马背上正是拓跋宏。他浑身浴血,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羊皮。
“苏姑娘!诸葛先生!”拓跋宏滚鞍下马,声音嘶哑,“北漠出事了!慧净师弟……他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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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蜀中机关新生
蜀中,唐家堡。
地火熔炉已熄,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硫磺与焦铁的气味。唐千机站在熔炉旁的瞭望台上,俯瞰下方忙碌的工匠——他们正在拆除熔炉外围的兵器生产线,按照新图纸组装一种奇怪的器械。
“门主,‘翻车’的第三组齿轮又卡住了。”一位老师傅前来禀报。
唐千机跃下高台,走到那台高达两丈的木铁结构前。这是一架改良后的“龙骨水车”,但比传统水车复杂十倍:三层齿轮传动,可调节汲水高度,甚至能在无人操控下根据水位自动启停。
“问题在联动轴。”唐千机只看了一眼便指出症结,“第二层齿轮与第三层齿轮的转速比算错了。应该是七比五,你们做成了八比五。”
他亲自操起工具,拆开齿轮箱,调整齿距。半炷香后,水车重新运转,清澈的岷江水被源源不断提上三十丈高的山田——那里原本是贫瘠的梯田,因缺水常年歉收。
围观的农夫们发出欢呼。
“唐门机关术……竟能用来做这个?”一位白发老农喃喃道,他是三长老叛乱时的受害者,儿子死于那场内乱。
唐千机擦去手上油污,走到老农面前,深鞠一躬:“刘老伯,唐门愧对蜀中父老。从今往后,唐家堡的机关,不为杀人,只为救人、助人。”
他转身,面向所有工匠和闻讯而来的百姓,朗声道:
“即日起,唐门成立‘天工院’。院内分三司:农器司,专研水利、耕作之械;医器司,研制辅助诊疗、制药之具;筑器司,改良建筑、道路之法。凡蜀中子民,皆可来院学习,唐门绝技,不再敝帚自珍!”
人群寂静片刻,而后爆发出震天叫好。
当夜,唐千机在祖祠中跪了整整一夜。
牌位最上方,是唐门历代门主。而在他父亲唐凌风的牌位旁,新立了一块无字灵牌——那是给三长老唐凌云的。叛乱已平,叛徒已诛,但那人终究是他的亲叔父。
“爹,您常说机关无情,人心难测。”唐千机对着父亲牌位低语,“但我见到了赤水河畔的英灵,见到了苏姑娘三日不眠救人,见到了李星河以身为饵引开魔龙……机关或许无情,但操控机关的人,可以是有情的。”
“从今日起,唐门的道,不再是‘诡道’,而是‘匠道’——以匠人之心,造利世之器。”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祖祠角落的一卷落灰竹简。掸去灰尘,展开一看,竟是唐门开山祖师的手札:
“……余毕生钻研机关,终悟一理:万物皆可拆解重组,唯人心不可。
后世子弟若遇大劫,可往堡下三百丈密室,内有‘万象枢机’一座,乃余以陨星核心所铸,可控蜀中地脉。
然开启枢机,需‘七情之血’为引,慎之,慎之。”
唐千机心中巨震。
堡下三百丈密室?七情之血?
他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呓语:“唐门的根……在地下……很深很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主!江南急信!是苏芷姑娘的亲笔!”
唐千机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信末,苏芷写道:
“唐兄,星辉石粉替代月见草之事已解决,谢过。然另有一事相询:唐门古籍中,可有关于‘蓬莱需七星血方可开启’的记载?又或者,‘七情之血’与‘七星血’,是否有所关联?”
七情之血。
七星血。
唐千机握信的手微微颤抖。
他转身,望向祖祠深处那面从未开启过的石门——传说那是唐门真正的禁地,历代只有门主知晓入口。
或许,答案就在那扇门后。
但此刻,他必须先处理另一件事——拓跋宏从北漠带来的消息,慧净失踪,北漠草原深处,出现了一道“会呼吸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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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北漠佛音裂痕
北漠,铁壁关以北三百里。
这里本是一片丰美草场,呼延部世代在此放牧。但如今,草场中央出现了一道长达百丈、宽约三丈的裂痕。裂痕深不见底,从深处传来类似呼吸的“呼——嗬——”之声,每一声都让地表震颤。
裂痕边缘,帐篷连绵。不是军营,而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寺庙——以白布为墙,以经幡为顶,数百僧人盘坐念诵,梵音如潮。
为首的老僧正是了尘大师的师弟,金光寺住持“慧觉”。他手持念珠,双目紧闭,额间冷汗涔涔。
“师叔,慧净师弟已下去三个时辰了。”一位年轻僧侣焦急道。
“莫慌。”慧觉缓缓睁眼,眼中满是疲惫,“慧净修成了‘他心通’,能与万物共鸣。他既主动请缨深入裂痕,必有把握。”
话虽如此,他捻动念珠的速度却暴露了内心焦虑。
三日前,慧净孤身来到此地。他说在赤水之战后,时常梦见一片冰原,冰原下有东西在呼唤他。循着梦境指引,他找到了这道裂痕,而后不顾劝阻,以绳索垂降而下。
“师叔,下面……真的有龙吗?”年轻僧侣小声问。
慧觉沉默良久,道:“不是龙。是比龙更古老的东西。你慧净师弟在下去前告诉我,他感应到了‘佛性’——不是人类的佛性,而是大地本身的悲悯与痛苦。”
正说话间,裂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苍凉,仿佛穿越了万年时光。
紧接着,一道金光自深渊中冲天而起!金光中,慧净的身影缓缓上升,他双目紧闭,周身被金色经文环绕,怀中竟抱着一块巨大的——冰?
不,不是冰。那是一块透明如水晶的巨石,石中封存着一具骸骨。
骸骨非人非兽,似鹿似马,头生独角,背生双翼。即便已是白骨,依然散发着圣洁威严的气息。
慧净落地,将水晶石轻轻放下,而后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师弟!”慧觉赶忙扶住他,渡入真气。
慧净艰难睁眼,指着水晶石中的骸骨,一字一顿:
“这是……‘白泽’。”
“上古神兽白泽,通晓万物,吐言成谶。它……不是死于战斗,而是自愿兵解,以自身骸骨为碑,镇压此处的‘天地伤痕’。”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裂痕之下,是一处上古战场。不是人间征战,而是……天与地的战争。白泽遗言:每三百年,天地伤痕会因灵气潮汐而裂开一次,届时会有‘异物’从伤痕另一侧渗透而来。三十年前的魔龙,二十年前的九幽裂隙,皆是‘异物’的具现化。”
“而这一次……”慧净望向水晶石,石中白泽骸骨的独角正指向东方,“真正的‘异物’会从东海而来。蓬莱现世,不是机缘,而是……诱饵。”
话音刚落,水晶石中的白泽骸骨突然发出柔和光芒。光芒凝聚成一幅画面——
一座漂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岛,琼楼玉宇,仙鹤飞舞。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些“仙鹤”眼中并无生机,那些“琼楼”的材质非金非玉,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琥珀的东西。
画面拉近,进入仙岛核心。
那里有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七尊玉像。玉像的面容,赫然是——新一代七星!
每一尊玉像胸口,都连着一根血管般的红色丝线,丝线另一端没入高台下方。而在高台底部,密密麻麻的“茧”悬挂着,每个茧中都有一个陷入沉睡的人。
画面戛然而止。
慧净又吐出一口血,低声道:“蓬莱……在收集‘七星命格’。历代应劫而生的七星,若不能破劫飞升,其命格会被蓬莱以秘法抽取,制成‘人茧’,用于维持某种大阵。”
“什么大阵?”拓跋宏不知何时赶到,闻言骇然。
“补天大阵。”回答的是匆匆赶来的唐千机,他手中拿着那卷祖师手札,“唐门祖师记载,上古时天穹破裂,有女娲氏炼石补天。但石头终究是石头,每隔三百年需以‘生灵愿力’加固。蓬莱、方丈、瀛洲三岛,便是三处‘愿力收割场’。”
他看向水晶石中逐渐黯淡的画面,声音发涩:
“而我们玄黄界的众生,从始至终……都只是‘补天’的燃料。”
一时间,裂痕边缘死寂。
唯有深渊中那“呼——嗬——”的呼吸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侧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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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明月心魔
昆仑山巅,雪庐。
慕容白以自身剑意结成一圈无形屏障,将雪庐与外界隔绝。庐内,澹台明月躺在冰玉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眉心一道黑气时隐时现。
“明月,撑住。”慕容白握住她的手,将精纯剑元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试图压制那蠢蠢欲动的魔种。
但这一次,魔种的反噬远超以往。
澹台明月忽然睁眼,双瞳一黑一白,黑瞳中魔气翻涌,白瞳中清明挣扎。她猛地坐起,声音变成两种重叠的腔调:
“慕容……快走……我控制不住……”
“走?为什么要走?这具身体本就是我的!当年那个小女孩自愿献祭,我才得以苏醒!澹台明月,你只是我苏醒过程中产生的副人格罢了!”
“胡说!我是澹台明月!我是九幽盟圣主!我是……慕容白的妻子!”
“妻子?可笑!人类的情感不过是荷尔蒙的波动!待我完全掌控这身体,第一个就杀了他!”
两种人格在体内激烈争夺。
慕容白不退反进,一指点在澹台明月眉心,剑意如针,直刺魔种核心:“我不管你是谁,既然在明月体内,就要守她的规矩。给我——安静!”
轰!
剑意与魔气碰撞,雪庐四壁浮现无数裂痕。澹台明月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黑血,血落地竟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慕容……白……”她艰难地喊出这个名字,白瞳短暂占据上风,“听我说……魔种不是外来的……它是我血脉的一部分……澹台家世代供奉的‘九幽圣物’,实则是……一块从天外坠落的‘血肉’……”
她断断续续,说出惊天之秘:
三百年前,有陨星坠于南疆。陨星核心不是石头,而是一团不断蠕动、拥有自我意识的“血肉”。澹台家先祖误以为神物,将其供奉,世代以血脉温养。实则那“血肉”在缓慢改造澹台家的血脉,等待完全成熟的时机。
“每一代澹台家的长子或长女……都会在三十岁时被‘血肉’完全吞噬……成为它在人间的容器……而我……是第三百代……”
澹台明月惨笑:“我本以为凭借意志力能压制它……我修明月心经,创阴阳合一……但赤水一战耗尽了修为……它要醒了……”
慕容白脸色铁青:“有什么办法能彻底除掉它?”
“有……”澹台明月抓住他的手,“去蓬莱……蓬莱岛底有‘洗魂池’……能净化一切异种魂魄……但需要‘明月心’为引……也就是我自愿兵解,以全部神魂投入池中,方能激活池水……”
“不行!”慕容白断然拒绝。
“必须行。”澹台明月眼神决绝,“而且不止为我……洗魂池还能净化魔龙,净化天地伤痕中渗出的‘异物’……这是唯一一劳永逸的办法。”
她缓了口气,继续道:“但蓬莱不会轻易让人使用洗魂池……他们需要‘七星命格’维持大阵……所以,三年后蓬莱现世,必是一场恶战。”
慕容白沉默良久,终于问出那个问题:“明月,你究竟……是谁?是澹台明月,还是那‘血肉’孕育的人格?”
澹台明月笑了,笑容凄美:“我是澹台明月。那‘血肉’给我血脉,给我力量,也给我诅咒。但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是我自己的决定。”
她望向窗外昆仑雪峰,轻声道:
“就像你父亲当年选择为我而死,就像你选择为我而活。慕容,情之一字,或许真是人类最无用的东西……但它让我愿意成为‘人’,而不是‘怪物’。”
慕容白紧紧抱住她。
“三年。”他说,“三年内,我必找到不牺牲你也能净化魔种的方法。若找不到……我陪你一起跳洗魂池。”
澹台明月靠在他肩上,泪如雨下。
而两人都未察觉,雪庐窗外,一道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退去。
那身影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另一端,传来飘渺的声音:
“第三百代容器即将成熟……三年后蓬莱之门开启时,务必将其带回。这是‘主上’苏醒……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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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暗流汇聚
一月后,七人重聚于赤水河畔。
魔龙仍被七柱镇压,但封印的光芒已比一月前黯淡了一分。净海泉的压制效果,正在缓慢衰减。
“江南魔气患者已治愈九成五,余下皆是沉疴,需长期调养。”苏芷率先汇报,“但我在祖父遗物中发现了这个——”
她将那份记载蓬莱秘辛的册子传给众人。
“蜀中天工院已步入正轨,第一批改良农具下月可分发至周边三府。”唐千机接着道,“但我在祖祠密室里发现了‘万象枢机’,以及……这个。”
他展开一幅绘制在兽皮上的地图,地图中心标注着蜀中,七条红线从蜀中辐射向七个方向,每条线的终点都是一处上古遗迹。
“祖师手札记载,这七处遗迹中藏有‘破阵之钥’。若能集齐七钥,可短暂关闭‘补天大阵’三息。三息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慧净的身体已恢复大半,他讲述了北漠裂痕下的见闻,以及白泽骸骨展示的画面。
最后,李星河汇总了各方情报:
“综合来看,我们面临三重危机:
一、魔龙三年后破封,需蓬莱洗魂池净化。
二、澹台前辈体内魔种三年后彻底爆发,亦需洗魂池。
三、蓬莱本身在图谋七星命格,且可能与‘补天大阵’的真相有关。”
他环视众人:“但我们也有一线生机:
一、苏姑娘有蓬莱海图及开启之法。
二、唐兄有七处遗迹的线索,或可得破阵之钥。
三、慧净师弟沟通了白泽残魂,获得了‘异物’的部分信息。
四、拓跋兄整合了北漠铁骑,诸葛兄联络了江南商会,我们有人、有钱、有兵。”
“所以接下来三年,”李星河拔剑,剑尖指地,划出一个圆,圆中分出七份,“我们兵分七路。”
“苏芷留守江南,继续研究净海泉配方,同时暗中收集蓬莱情报。
诸葛明坐镇中原,以天机阁名义联络各方势力,组建‘抗蓬莱同盟’。
唐千机回蜀中,探寻七处遗迹,收集破阵之钥。
慧净再入北漠裂痕,尝试与白泽残魂深度沟通,获取更多上古秘辛。
拓跋宏整顿北漠铁骑,训练一支能跨海作战的精锐。
慕容清云前往昆仑,守护澹台前辈,并尝试寻找其他压制魔种之法。”
“而我,”李星河剑指东方,“将亲赴东海,寻找蓬莱外围的‘迷失之海’,提前探查虚实。”
七双手叠在一起。
“三年后,蓬莱现世之日——”李星河声音铿锵,“便是我们与这延续三百年的天道之劫,做个了断之时!”
“了断!”六人齐声。
赤水河滔滔东去,夕阳将七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暗流已开始涌动:
东海深处,迷雾之海边缘,一艘黑色楼船破浪而出。船首立着一位白衣公子,面如冠玉,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玉简上映出澹台明月的面容。
“第三百代容器……终于要成熟了。”他轻声自语,“主上沉睡万年,也该醒了。”
南海归墟,鲛人王国祭坛。年迈的大祭司跪在神像前,泣血祈祷:“先祖预言应验了……‘收割者’即将归来……公主殿下,您当年留在玄黄界的后手,还能护住这片土地吗?”
西域荒漠,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古庙中,石像忽然睁开了眼睛。石像口中吐出苍老的声音:“七星再现……大劫将临……老友,你当年种下的‘变数’,是时候发芽了。”
极北冰原,那道横亘天际的裂痕深处,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爪子,缓缓探出了一寸。
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
而这一次,棋子们决定——掀翻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