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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呛进肺里。😭
苏晚晚在冰冷的湖水中下沉,绣着金线的繁复宫装浸透后重得像铁,拖着她往湖底坠。隔着晃动的湖水,她看见岸边人影幢幢,听见模糊的惊呼声,还有——林清月那恰到好处的、带着哭腔的喊声:
林清月“快救苏姐姐!她、她方才脚滑——”
苏晚晚虚伪。
苏晚晚想冷笑,却只吐出一串气泡。
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窒息感攥紧心脏。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像被拉扯的丝线,即将断裂。
就在这时——
眼前突然炸开刺目的白光!
无数画面碎片般砸进脑海,快得让她几乎要尖叫。
第一世。
也是这面湖。她被诬陷推林清月落水,太子萧玦亲手将她按跪在碎瓷片上,膝盖血肉模糊。他冰冷的声音响在头顶:“毒妇,清月若有恙,孤要你偿命。”
最后她死在冷宫,一碗鸩酒,七窍流血。
第二世。
狩猎场。她“不慎”射出的箭擦过林清月臂膀,三皇子萧宸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像看死物:“你这双手,既如此不听话,便废了吧。”
十指被铁钳一根根碾碎,疼晕过去再疼醒。后来她拖着残手,在破庙里冻死。
第三世。
宫宴投毒。五皇子萧珩微笑着将掺了剧毒的糕点递到她唇边:“晚晚,替清月试一块,可好?”她明知有毒,却在他温柔的注视下不得不张口。肠穿肚烂,呕血而亡。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被七皇子萧寂的慢性毒药折磨三年,形销骨立;被太子亲手赐下三尺白绫,悬梁自尽;被三皇子丢进蛇窟,万蛇噬身;被五皇子送进敌营,受尽凌辱……
第九世。
她终于疯了,在太子大婚那日,持刀冲向披着红盖头的林清月。刀没碰到人,就被四把剑同时贯穿身体——太子、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四个她曾真心爱慕过的男人,剑尖从她前胸后背透出,血染红了喜堂的地毯。
濒死时,她听见太子萧玦冰冷的声音:“拖出去,别脏了地方。”
……
九世的痛,九世的恨,九世的绝望,在顷刻间重演。
苏晚晚“啊啊啊——!!”
苏晚晚在湖底猛地睁大双眼,几乎要嘶喊出声,却只化作一串无声的气泡。
苏晚晚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世都要这样对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窒息感达到顶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识强烈波动……记忆屏障破碎……觉醒条件达成……】
【第十次剧情循环即将结束……倒计时:3……2……1……】
嗡——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林清月“苏姐姐,你瞧这锦鲤,多漂亮呀。”
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苏晚晚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晃得她眼前发花,鼻腔里还残留着溺水的窒息感,肺叶火烧火燎地疼。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眼角逼出生理性泪花。
“苏姐姐?”那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担忧,“你没事吧?”
苏晚晚缓缓直起身。
眼前是碧波荡漾的御花园湖面,几尾红鲤在莲叶间嬉戏。身侧站着一名白衣少女,眉眼清丽如画,正关切地望着她,手中还捏着半块没投完的鱼食——林清月。
而她此刻,正站在湖边的青石台阶上,一只脚往前探了半步,脚下青苔湿滑——正是方才“脚滑”要落水的姿势。
时间……倒流了?
回到了落水前的那一刻?
“苏姐姐?”林清月见她愣神,伸手要来扶她,指尖即将碰到她手臂的瞬间——
苏晚晚猛地向后一撤!
动作太急,绣鞋在青苔上一滑,她踉跄半步,却死死稳住身形,没有如“剧情”里那样向前栽进湖中。
林清月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担忧覆盖:“姐姐小心!这台阶湿滑,可别真掉下去了。”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衣袖似无意地拂向苏晚晚的手腕——那角度,分明是想借着搀扶的动作,暗中推她一把!
苏晚晚眼底骤冷。
九世的记忆在脑中翻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第一世,林清月就是这样“好心”来扶她,却暗中用力,将她推进湖里!
“不劳林姑娘费心。”
苏晚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她再次后退,彻底离开湖边危险区域,目光如冰刃,直直刺向林清月。
林清月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悸。
眼前的苏晚晚……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张明艳灼人、甚至因过于艳丽而被斥为“妖媚”的脸,可那双总是盛着痴慕或愚蠢的眼睛,此刻却深得像寒潭,淬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光。
“苏姐姐……”林清月勉强维持笑容,“你怎么这样看我?可是清月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苏晚晚想笑。
九世惨死,每一次都拜你所赐,每一次都有你的推波助澜,你现在问我做错了什么?
她没说话,只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白绫勒紧的窒息感,剑锋贯穿的剧痛,毒药腐蚀的灼烧……每一世死亡的痛苦都烙印在灵魂深处,此刻随着记忆复苏,叫嚣着要涌出来。
萧玦“苏晚晚。”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晚晚脊背一僵。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太子萧玦。这个她第一世痴恋、第二世敬畏、第三世绝望……第九世恨入骨髓的男人。
脚步声渐近,带着属于储君的威压。几个华服公子随之而来,苏晚晚用眼角余光扫去——三皇子萧宸,五皇子萧珩,七皇子萧寂。
都齐了。
这四位天之骄子,无论容貌、权势、才情皆属顶尖,是京城无数贵女的春闺梦里人。而在那该死的“剧情”里,他们无一例外,最终都会爱上林清月,并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包括自己这个“恶毒女配”。
林清月“殿下。”
林清月柔柔行礼,眼神无辜又带着几分委屈。
林清月“清月正与苏姐姐赏鱼,苏姐姐方才险些滑倒,吓了清月一跳呢。”
萧玦的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带着惯常的淡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萧玦“御花园非嬉闹之地,既站不稳,便回席上去。”
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若是从前——无论是哪一世的“从前”——苏晚晚听到他这般口气,定会心碎难堪,或急切辩解,或黯然神伤。
可现在……
苏晚晚慢慢转过身,抬眼看向萧玦。
阳光下,太子殿下的容颜依旧俊美得令人屏息,玄色蟒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尊贵冰冷。他曾用这双手为她描过眉(第一世),也曾用这双手将她按跪在碎瓷上(第一世),曾将她拥入怀中温柔低语(第三世),也曾持剑贯穿她的胸膛(第九世)。
爱与恨,痴与怨,九世纠葛,此刻凝成苏晚晚眼底一片沉寂的冰湖。
她忽然轻轻笑了。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
苏晚晚“太子殿下教训的是。”
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得出奇,“臣女这就回去。”
说着,她当真转身,朝宴席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那身过于艳丽的茜红色宫装,此刻竟被她穿出一种冷冽的傲气。
萧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女人……今日怎如此安分?且那眼神,空洞得有些怪异。
林清月“苏姐姐且慢。”
林清月却急步追上来,再次伸手想拉她衣袖,语气关切,“
林清月姐姐脸色不好,可是受了惊?清月陪你回去吧。”
那手指即将触到衣袖的刹那——
苏晚晚猛地抬手,“啪”一声,重重打开了林清月的手!
声音清脆,在场几人都是一愣。
林清月“啊”地轻呼一声,缩回手,白皙手背上瞬间浮现一片红痕。她眼圈立刻红了,泪光盈盈地看向萧玦等人:
林清月“太子殿下,三殿下,清月、清月只是担心苏姐姐……”
萧玦脸色沉下:“
萧玦苏晚晚,你做什么?”
三皇子萧宸摇着折扇,凤眸微眯,似笑非笑:“苏大小姐好大的脾气。”
五皇子萧珩温声道:“苏姑娘,清月也是一片好意。”
七皇子萧寂靠在一旁的柳树上,掩唇轻咳两声,眼神却凉薄地扫过苏晚晚。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指控,熟悉的众口一词。
苏晚晚慢慢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抑制不住的、翻涌了九世的恨。
她抬眼,目光逐一掠过眼前这四个男人,最后定格在林清月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上。
“林姑娘。”她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冰冷,“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
“还有——”
她顿了顿,忽然向前一步,逼近林清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下次想推我下水,记得选个更隐蔽的位置。方才你那一下,力道用得歪了三分,若我真掉下去,说不定还能抓住你的袖子,把你一起拖进湖里。”
林清月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她怎么知道?!刚才那一拂,她明明做得很隐蔽!
苏晚晚欣赏着她惊恐的表情,后退一步,转身。
这一次,再无人拦她。
她一步步走向宴席,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那些目光如芒在背,探究的、不悦的、疑惑的……可她不在乎了。
九世了。
她被操纵,被践踏,被虐杀,像个戏台子上的丑角,一遍遍重复着可悲的剧情。
凭什么?
走到一株繁茂的海棠树下,苏晚晚停下脚步,抬手扶住粗糙的树干,指尖深深掐进树皮。
身体还在因为死亡记忆的冲击而微微发抖,肺叶残留的溺痛真实可感。但比这些更清晰的,是心底破土而出、疯狂滋长的某种东西——
是恨。
是不甘。
是彻骨的清醒。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毫无预兆:
【第十次剧情循环启动。】
【主线任务:在太子选妃宴上陷害林清月失败,遭众人厌弃。时限:今日。】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苏晚晚扶着树干的手,骤然收紧。
指甲折断,刺痛传来。
她却笑了。
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压抑了九世的疯狂。
原来……是这样。
有个东西,在操控这一切。逼她走剧情,逼她做恶毒女配,逼她一次次惨死。
而现在,它还在发布命令。
抹杀?
苏晚晚缓缓直起身,抬起头。海棠花纷落如雨,擦过她冰冷的脸颊。
她望着眼前锦绣繁华的御花园,望着远处宴席上影影绰绰的权贵身影,望着这个困了她九世的华丽囚笼。
然后,她对着虚空,对着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东西”,轻声地、却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誓言:
“这次,我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