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休息区很安静，只有他翻动书页的轻微声响。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那扇门终于开了。
林霖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旧维持着职业化的表情。她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孟晓东，脚步顿了一下。
孟晓东合上杂志，站起身，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碰巧在这里等她。
“谈完了？”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嗯。”林霖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电梯间。孟晓东很自然地跟在她身侧。
电梯下行键亮着，显示电梯正在从高层下来。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沉默蔓延开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胃不舒服？”孟晓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他记得她开会时蹙眉喝水的样子。
林霖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毫无波澜，甚至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没有，谢谢关心。” 语气疏离客气，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同事。
孟晓东看着她这副样子，眸色深了深。她总是这样，用一层坚硬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拒绝他的任何靠近和关心。他沉默了几秒，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让沉默显得更加压抑。
孟晓东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真的没事？”
林霖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果然注意到了。她侧过头，看向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带着点距离感的笑容，“孟少东家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们东新城教练的身体状况了？放心，不影响工作。” 她刻意强调了“孟少东家”和“东新城教练”，划清界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孟晓东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她叫他“孟少东家”……这种刻意的称呼像一根细小的刺。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她，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究，“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工作。”
林霖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平静，“那是什么？私人关心？孟晓东，我们之间，还有这个必要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江杨正站在大厅里等着，看到他们一起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迎上来：“总总，谈完了？走吧。”
“嗯。”林霖立刻朝江杨走去，仿佛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孟晓东站在原地，看着她和江杨并肩离开的背影，挺拔的身姿在明亮的大厅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他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缓缓握紧。
“林霖。”他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大厅背景音。
林霖和江杨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
孟晓东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送你回去。” 这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陈述。
江杨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人。
林霖眉头蹙起，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麻烦，我和江杨……”
“江杨不顺路。”孟晓东直接打断她，目光转向江杨，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对吧？”
江杨摸了摸鼻子，笑得像只老狐狸，“啊，是，我突然想起来俱乐部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得赶紧回去。总总，那就麻烦孟少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林霖“卖”了，还朝她眨了眨眼，意思很明显：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林霖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江杨“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眼前杵着、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架势的孟晓东，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她讨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更讨厌孟晓东这种自以为是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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