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杨的肩伤在被东新城的众人得知后被强制塞进了医院治疗,手术后的恢复期,东新城的各位轮流去照看。
这天刚好轮到了林霖和吴魏。
第一人民医院的单人病房内
江杨的右手挂着石膏,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
旁边林霖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手机,吴魏则在洗水果。江杨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右臂被厚重的石膏固定着,悬吊在胸前,精神看上去尚可。
林霖陷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侧着,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是连月操劳刻下的疲惫印记。
江杨手术后的恢复期,东新城这艘大船骤然失去了最稳的舵手,林亦扬刚回归不久,许多事务尚未完全上手,几个老教练虽尽力分担,但最终那些需要拍板、需要协调、需要劳心劳力的担子,还是压在了林霖肩上。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来的是孟晓东。
“哟,孟大少怎么最近有空来医院看我了?”
“嗯,没带什么东西,就来看一眼。”
孟晓东看似是对江杨说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林霖身上。
江杨心里吐槽:孟晓东,你装也装的像点吧。
“来都来了,坐会儿?”
孟晓东在林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吴魏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和切好的橙子从洗手间出来,水珠还缀在饱满的果肉上。
一抬眼,就撞见病房里这无声却张力十足的一幕:他姐看似专注地盯着手机,实则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对面,孟晓东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如松,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林霖身上,那眼神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和掩不住的担忧;而病床上的江杨,则像个看戏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
吴魏脚步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过去,把果盘先递到林霖面前,“姐,吃点水果?”
“嗯。”林霖眼皮都没抬,随手从盘子里捻起一颗深紫色的葡萄,指尖微凉。她慢条斯理地剥开薄薄的果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入口中,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拒人千里的平静。
吴魏端着盘子,转向孟晓东,有些踌躇。
他硬着头皮把果盘往前送了送 “六哥,你也吃点?”
孟晓东的目光终于从林霖身上移开片刻,落在果盘上。
他沉默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鲜艳的葡萄,精准地捏起一块切得整齐的橙子瓣。
就在他指尖捏着橙子,橙汁微微渗出,即将滴落的瞬间。
“哐当。”
一声轻响。
林霖穿着短靴的脚尖,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将脚边的垃圾桶踢到了孟晓东的沙发旁。
孟晓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被精准“投递”到自己脚边的垃圾桶,又抬眼看向对面。
林霖依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无意识的巧合,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只有她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孟晓东没说话,默默地将橙子送入口中,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抽过林霖先前不动声色推到他面前茶几上的纸巾盒,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了橙汁的手指。动作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江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促狭,无声地用口型对吴魏说了两个字,“绝了。”
吴魏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他姐和孟晓东之间那种无声的、旁人完全插不进去的磁场,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时间在消毒水味和水果的清香中缓慢流淌。林霖终于抬眼,看了一眼腕表,屏幕的光映亮她略显苍白的脸。
“我先回去了。”她收起手机,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只是起身的瞬间,腰背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僵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江杨身上,“晚上安安会过来接班。”
“行,辛苦总总了。”江杨应道,语气带着点安抚,“你也悠着点,别真把自己累垮了,东新城现在可经不起再倒一个。”
林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没接话。
几乎是同时,孟晓东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病房里投下一片阴影。
“时间不早,我也走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江杨挑眉,毫不客气地戳穿,“哟,孟大少这探病探得可真够‘顺路’的,凳子还没坐热乎呢,我们总总一走你也要走?”他故意把“顺路”两个字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