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着音乐学院的玻璃幕墙,将黄昏搅得一片昏沉。林星晚抱着《钟》的谱子站在琴房门口,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制服口袋里卷边的卡通创可贴,耳畔还回响着下午体检时江屿按住她手腕的温度。
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钢琴声,不是李斯特狂放的变奏,而是一段温柔得近乎缱绻的旋律。她推门而入时,江屿正坐在施坦威前,白大褂的下摆随意搭在琴凳上,袖口依旧露着同款创可贴,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跳跃。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谱子上,眉峰微挑:“比约定时间晚了十三分钟。”
林星晚攥紧谱子,忽略心头莫名的悸动,直奔主题:“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有我父亲的钢笔?”她记得那支刻着“LXW”缩写的钢笔,是父亲车祸后唯一找不到的遗物。
江屿的指尖顿在琴键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泛音。他起身时,林星晚才看到他白大褂内侧别着的采血管,标签上的学号赫然是她的。“先复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拎过墙角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波形图,“上次转氨酶异常,是熬夜练琴熬的?”
电极贴片贴上手腕时,林星晚忽然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和父亲书房的味道莫名重合。她弹起第三变奏,指尖翻飞间,显示屏上的绿线剧烈波动,江屿的声音贴在耳后响起:“心律还是慢了17拍,你在怕什么?”
琴音骤停,林星晚猛地转身,鼻尖险些撞上他的锁骨。“我怕你和我父亲的车祸有关。”她仰头看他,雨水顺着窗户蜿蜒流下,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盒肝保护剂,生产日期是他去世前一周。”
江屿的脸色骤然苍白,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笔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父亲是我的导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当年他车祸前,正在研究音乐与心脏的关联,这支笔是他送我的毕业礼物。”
窗外惊雷炸响,林星晚瞳孔骤缩。江屿按下仪器的播放键,屏幕上出现DNA双螺旋图案,竟是用她谱子上标红的小节连线而成。“他的研究需要你这样的天赋型受试者,”他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轻轻划过她的琴茧,“我来体检中心,是想完成他未竟的研究,也是想……保护你。”
雨声渐急,琴房里只剩下仪器的轻微蜂鸣。林星晚看着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担忧,忽然想起体检单上那枚红笔画的五角星,还有他冒雨送来的药。口袋里的创可贴被体温焐得温热,就像多年前父亲给她贴伤口时的温度。
江屿抬手,似乎想帮她拂去额角的碎发,却在半空顿住。“周六下午三点,医学院403,”他收回手,声音柔和了些许,“我带你去看他的研究档案。”
林星晚看着他转身整理仪器的背影,忽然发现他手腕的创可贴歪了,和她当年给父亲贴的姿势一模一样。她轻声开口:“江屿,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他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按下琴键,一段舒缓的旋律流淌而出,是父亲教她弹的第一首曲子。“从你第一次在琴房弹《钟》开始。”
雨声、琴音、仪器的蜂鸣交织在一起,林星晚忽然明白,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那些不动声色的关照,或许都是跨越时光的守护。而父亲车祸的真相,正藏在这雨夜的琴键与未凉的药盒里,等待着被揭开。
需要我继续往下写他们周六去医学院档案室的情节吗?我会加入档案里的关键线索和两人关系的进一步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