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肆虐,风裹着雨丝斜扫过走廊,将琴房虚掩的门吹得轻轻晃动,漏出的琴音也跟着忽明忽暗。林星晚指尖一顿,那旋律她太熟悉了——是她上周练砸了无数次的《致爱丽丝》改编版,而能把这段温柔旋律弹得如此细腻的,只有江屿。
她犹豫着推开门,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江屿坐在斯坦威钢琴前,黑色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贴着块和她口袋里同款的卡通创可贴,只是位置恰好是抽血的针孔处。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黑白琴键上的手指并未停下,旋律却悄悄转了个调,添了几分轻快。
“体检完没直接回去?”他的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低沉,目光落在她怀里攥得发皱的谱子上,“还在琢磨《钟》的华彩段?”
林星晚脸颊微热,下意识将谱子往身后藏了藏,指尖却触到口袋里卷边的创可贴,忽然想起下午体检时的场景——她晕针时下意识缩手,是江屿稳稳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声安抚“别怕,就一下”。此刻再看他手腕上的创可贴,她忽然反应过来,当时他为了稳住她,自己的针孔都渗了血。
“你的手……”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停在他的手腕上。
江屿低头瞥了眼,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滑,弹出一串清脆的音符:“小伤,医务室阿姨给的,说卡通款能让人心情变好。”他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笑意,“没想到你也喜欢这种。”
林星晚的脸瞬间红透,慌忙收回目光,却瞥见钢琴上放着个白色药盒,上面的字迹正是她常用的止痛药。她上周练琴时旧伤复发,揉着手腕皱眉的样子,居然被他记在了心里。
“你怎么知道……”
“上周在琴房外听见你哼唧手腕疼。”江屿打断她的话,手指轻轻按下最后一个音符,余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消散,“这药要饭后吃,还没凉,刚好你现在应该饿了。”他起身拿起药盒,又从书包里掏出一袋温热的面包,“食堂阿姨留的,我猜你肯定没吃晚饭。”
暴雨渐渐小了些,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远处昏黄的路灯,在积水里映出细碎的光。林星晚接过温热的药盒和面包,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口袋里的创可贴仿佛也跟着发烫。她抬头看向江屿,他正低头收拾书包,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琴键上未干的水渍,像是落在黑玉上的星光。
“谢谢你。”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屿抬眸,眼底的笑意更浓:“明天早自习后,琴房见?我教你《钟》的华彩段,比你自己琢磨快得多。”
林星晚攥着药盒,用力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创可贴。她忽然明白,有些温柔就像这雨夜的琴音,看似不经意,却早已悄悄刻进了时光里。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牵挂,正是让这段青春岁月变得格外珍贵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