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静默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缓缓收回停在半空的手，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黯然。
“哑巴，看什么呢？”
黑瞎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里透着久违的松快。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劲瘦的腰身拉伸出清晰的线条，长腿几步便晃到门边生锈的洗手盆架子上方镜子前。
镜中的眼睛仍布满血丝，瞳孔是未褪尽的深灰，却已不再灰白死寂，他眨了眨眼，视野从未如此分明。
嘿！瞎子不瞎了。
他又把墨镜重新架到耳朵上，遮住眼睛。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中染上了些许极淡的暖意。
“这次可真是让你给救了，”黑瞎子一把揽住张起灵的肩膀，力道透着由衷的畅快，“黑爷我如今无病一身轻，重获新生！不过……”他话锋一转，墨镜后的神色难以捉摸，“吴家那小子，可是吴三省那老狐狸手把手教出来的，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咱俩不仅知道了他的秘密，还利用了他的心上人……你猜他现在，是不是正琢磨着怎么让这秘密永远变成秘密？”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还得在暗处活动，不能露了底。所以哑巴，你得当心点，别着了那小狐狸的道。不然到时候，瞎子我可要好好笑话你。”
张起灵由着他絮叨，末了只回了一个字：“嗯。”
黑瞎子不以为意，早就知道他这德行。他嘿嘿一笑，随即神色又正经了几分，松开手，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还有那位仙物……你最好也离远点。具体缘由我不能说，但她，”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是专为吴邪来的。只为他。”
话音落下，不等回应，他已利落地翻身出窗，身影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离开牛家村时，他最后回头，夕阳正沉沉坠向山脊，河水被染成一片流动的灿金，耀眼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他盯着那粼粼波光看了几秒，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都是妈生的，怎么这一世就没人专程来找黑爷我？”
晚风拂过他清晰映着世界的眼瞳，吹动他潇洒的碎发，露出线条优越的侧脸，黑色皮夹克下的手臂肌肉恰到好处，古铜色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是我不够帅？个子不够高？还是身世不够他娘的神秘？”
……
山坡上，夕阳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拉得很长，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晚风拂过草叶，带来河水的湿润气息。
吴邪那张犹带少年气的脸倔强地扬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下撇，清澈的眼底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月月，”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你干嘛非要救那个来路不明的黑瞎子？那家伙一看就古怪得很，万一……万一他以后对你不利怎么办？”
月月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他不会的。”她表示自己机智的很，“我悄悄翻了一下他的记忆，他其实比我更怕秘密泄露。”
一个百岁老人，长生不老，暴露了恐怕会被全世界追杀，还有小哥，在黑瞎子记忆中也是一个来历神秘的百岁老人。
风掠过山坡，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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