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的晨光带着暖意,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云锦的地面上,映得殿内鎏金摆件熠熠生辉。沈微婉身着新赐的石榴红宫装,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是皇帝晋位时赏下的物件,既不失贵人身份,又不过分张扬。
春桃正指挥着宫人摆放太后送来的白玉屏风,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小姐,这钟粹宫可比静心苑、长乐宫气派多了!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都是按五品嫔位供给的,连伺候的宫人都添了四个,往后咱们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沈微婉指尖抚过屏风上细腻的雕花,神色淡然:“不过是换了个住处,份例优渥些罢了,算不得什么扬眉吐气。后宫之中,位份越高,风险便越大,往后行事,更要谨慎。”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太监的通传声:“林贵妃娘娘驾到——”
沈微婉心中微动,林贵妃素来深居简出,不涉党争,如今她刚晋位便亲自到访,不知是何用意。她连忙起身,领着宫人出门迎接。
林贵妃身着月白色宫装,头戴珍珠抹额,气质温婉娴静,见了沈微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沈贵人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前来,只是想瞧瞧钟粹宫的新主人,顺便送些薄礼,算是贺你晋位。”
宫女呈上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质地温润,一看便知是上等佳品。沈微婉屈膝谢恩:“贵妃娘娘厚爱,臣妾愧不敢当。”
“你不必拘谨。”林贵妃扶着她的手走进殿内,目光扫过殿内陈设,颔首道,“钟粹宫雅致,与你气质倒是相配。你刚入宫便历经风波,却能屡次化险为夷,扳倒贤妃与废后,这份智谋与胆识,本宫甚是佩服。”
沈微婉垂眸浅笑:“娘娘过奖了,臣妾不过是运气好,得陛下与太后垂怜罢了。”
“运气固然重要,可若无真本事,再好运也难在这深宫中立足。”林贵妃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如今皇后之位空悬,后宫势力重新洗牌,不少人都盯着那个位置,你刚得圣宠,又有太后照拂,往后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沈微婉心中了然,林贵妃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试探她的立场。她抬眸看向林贵妃,语气诚恳:“臣妾并无觊觎后位之心,只求在宫中安稳度日,护己周全。若能得贵妃娘娘照拂,臣妾感激不尽。”
林贵妃眸底闪过一丝赞许,淡淡道:“本宫素来不喜纷争,只是见你是个通透之人,不忍见你遭人算计。往后若有难处,便派人来知会本宫一声,本宫虽无多大能耐,却也能为你挡些无关紧要的风波。”
这番话既是示好,也是划清界限,表明不会深度介入她的纷争,却愿提供必要的庇护。沈微婉心中清楚,这已是林贵妃能给出的最大善意,她连忙屈膝道谢:“多谢贵妃娘娘垂怜,臣妾铭记于心。”
林贵妃又坐了片刻,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起身离去。送走林贵妃后,春桃不解道:“小姐,林贵妃为何突然对咱们这般好?会不会是另有所图?”
“后宫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沈微婉眸底闪过一丝清明,“林贵妃无儿无女,位份虽高,却无实际势力,如今我得圣宠与太后庇护,她与我交好,不过是想找个盟友,互相扶持,抵御其他势力罢了。咱们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庇护,对双方都有利。”
春桃恍然大悟,刚要说话,殿外又传来通传,说是几位新晋的妃嫔前来道贺。沈微婉眸底冷光一闪,这些人来得倒是快,想来都是些见风使舵之辈,此刻前来道贺,不过是想攀附她的势力。
她淡淡吩咐:“让她们在殿外等候,就说我刚迁居钟粹宫,事务繁忙,改日再设宴款待。”
春桃领命而去,将那些妃嫔挡在了殿外。沈微婉清楚,这些人之中,定然混杂着其他势力的眼线,此刻不宜过多接触,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午后,周若云悄悄前来,神色凝重:“沈贵人,奴婢打探到,惠嫔近日频频与几位家世显赫的妃嫔联络,似乎在密谋什么。另外,废后的兄长虽被打入天牢,可他在朝中的残余势力并未清除,还有几位大臣暗中联络,想设法营救他。”
惠嫔是吏部尚书之女,入宫后一直依附皇后,如今皇后倒台,她便想拉拢其他势力,争夺后位,对沈微婉自然是恨之入骨。而废后兄长的残余势力,若是真的营救成功,怕是会对她展开报复。
沈微婉眸底寒光一闪:“惠嫔那边,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即刻禀报。至于废后兄长的残余势力,你去联系我父亲派来的暗卫,让他们暗中查探,找到那些大臣联络的证据,悄悄呈给陛下。”
周若云连连点头:“奴婢晓得,定当办妥。”
送走周若云后,沈微婉独自一人坐在殿内,指尖摩挲着那对羊脂玉镯。皇后之位空悬,后宫之中,惠嫔、丽妃等人都对后位虎视眈眈,而前朝,废后兄长的残余势力还在顽抗,柳家的余孽也未必彻底清除,她的处境,依旧不容乐观。
傍晚时分,皇帝忽然驾临钟粹宫。沈微婉连忙起身迎接,皇帝扶起她,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笑道:“这钟粹宫经你打理,倒是越发雅致了。”
“陛下过奖,都是宫人打理得好。”沈微婉垂眸浅笑,语气恭敬。
皇帝拉着她的手坐在榻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朕今日听闻,不少妃嫔都去给你道贺了?”
“不过是些虚情假意的应酬罢了。”沈微婉语气平淡,“臣妾心中清楚,她们不过是见臣妾得了陛下与太后的青睐,想攀附罢了。”
皇帝眸底闪过一丝赞许:“你能看清这点,很好。后宫之中,人心复杂,切记不可轻易相信他人。”他顿了顿,又道,“皇后之位空悬多日,朝中已有大臣上奏,请求朕重新册立皇后。你觉得,哪位妃嫔适合?”
沈微婉心中一惊,皇帝这是在试探她。她连忙屈膝道:“皇后乃中宫之主,需得德才兼备,母仪天下,臣妾资历尚浅,不敢妄议。此事还需陛下与太后定夺。”
皇帝看着她谨慎的模样,轻笑一声:“你倒是越发沉稳了。朕心中已有几分打算,只是还需再观察些时日。”他握住沈微婉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微婉心中一暖,却也不敢当真。帝王的恩宠最是凉薄,今日的承诺,或许明日便会忘却。她能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
皇帝在钟粹宫留宿了一夜,次日一早便离去处理朝政。消息传出,后宫一片哗然,不少妃嫔都对沈微婉羡慕嫉妒恨,尤其是惠嫔,更是气得砸碎了不少名贵瓷器。
沈微婉对此早有预料,依旧每日闭门不出,要么研读药理秘方,炼制新的香品,要么与春桃、周若云商议对策,暗中布局。她知道,越是得宠,越要低调,只有这样,才能避开明枪暗箭,在这波诡云谲的后宫中,真正站稳脚跟。
夜色渐浓,钟粹宫的烛火依旧亮着。沈微婉坐在案前,看着窗.外的月色,眸底满是坚定。皇后之位的争夺,前朝势力的纠缠,都不会让她退缩。她会继续步步为营,利用自己的智谋与胆识,扫清所有障碍,不仅要在这深宫中活下去,还要活得风生水起,成为真正能执掌自己命运的人。这后宫的风云,才刚刚开始,而她,终将成为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