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塔很高,很旧。
塔身漆黑,不知用什么材料建成。塔壁上刻满符文,密密麻麻,看一眼都让人头晕。塔门紧闭,门上“镇魔”二字鲜红如血,仿佛刚刚写下。
林烬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玉佩在胸口发热,很烫。它在渴望,在催促,仿佛门后有它需要的东西。
“开门。”林烬说。
门没动。
他伸手推门。很重,推不动。他运转灵力,炼气七层巅峰的力量爆发,门还是纹丝不动。
“进不去?”林烬皱眉。
玉佩震动,温热的气流流出,融入塔门。门上符文亮起,闪烁了几下,然后暗淡下去。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腐朽的味道。塔内很暗,没有光。只有深处,有一点微弱的绿光在闪烁。
林烬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严丝合缝。
塔内空间不大,方圆十丈。地面是黑色的石板,刻着复杂的阵法。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绿火,照亮四周。
石台前,跪着一具白骨。
白骨穿着破烂的道袍,手骨按在石台上,头颅低垂,像是在祭拜。他身旁插着一柄剑,剑身锈迹斑斑,但剑柄上镶嵌的宝石还在发光。
“前辈?”林烬轻声道。
白骨没反应。
他走近,仔细看。白骨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柄是黑色的,刻着恶鬼图案。匕首周围,骨头是黑色的,显然有毒。
“他是自杀的?”林烬疑惑。
突然,油灯的绿火跳动了一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塔中响起: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林烬一惊,拔剑在手。
“谁?”
“我。”声音来自石台,“或者说,是这盏‘魂灯’。”
绿火闪烁,化作一个老者的虚影。老者很瘦,穿着道袍,面容慈祥,但眼神疲惫。
“你是……”
“镇魔塔的守塔人,道号‘玄真’。”老者看着林烬,“你是三千年来,第一个进入此塔的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镇魔之地。”玄真看向塔顶,“塔顶镇压着一头‘血魔’,上古时期的魔物,以血为食,不死不灭。三千年前,它祸乱人间,被我师尊以性命为代价,封印在此。”
“血魔……”林烬看向塔顶。
那里漆黑一片,但隐约能听到心跳声。很慢,很沉,每一下都让塔身震动。
“它还活着?”
“活着,但被封印了。”玄真叹息,“我奉师命,在此守塔,防止血魔破封。但三千年过去,我的寿元耗尽,神魂即将消散。一旦我消散,封印就会松动,血魔就会破封而出。”
他看着林烬,眼中带着希冀。
“小友,你可愿接替我,镇守此塔?”
林烬沉默。
镇守魔物,听起来很伟大。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有仇要报,有人要救。
“抱歉,我不能。”他摇头。
“果然。”玄真苦笑,“三千年,我见过七个人进入此塔。他们都拒绝了。也是,镇守魔物,孤独终老,谁会愿意?”
“前辈,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玄真看向白骨,“我师尊临终前,留下了一部《镇魔经》,和一柄‘镇魔剑’。若能练成《镇魔经》,以镇魔剑斩之,可彻底灭杀血魔。但三千年来,没人能练成。”
“为什么?”
“因为练《镇魔经》,需要‘镇魔之体’。而镇魔之体,万年难遇。”玄真盯着林烬,“但小友,你……似乎有些特殊。”
“我?”
“对。你能推开塔门,说明你与镇魔塔有缘。你身上的玉佩,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镇魔玉’,镇魔一脉的信物。”
林烬低头,看向胸口玉佩。
镇魔玉?
“镇魔一脉,是上古时期的守魔人,专门镇压各种魔物。后来传承断绝,只剩下一些信物流传世间。”玄真眼中闪着光,“小友,你或许就是镇魔一脉的后人!”
“后人?”林烬愣住。
他只是个普通山村少年,父母早亡,被青阳宗收为杂役,哪来的什么镇魔后人?
“血脉可以隐藏,但镇魔玉不会认错主。”玄真道,“小友,你可愿试试?练《镇魔经》,若能成,可斩血魔,可得传承。若不成,也可安然离开,我不强求。”
林烬心动了。
斩魔,得传承。听起来不错。
“怎么试?”
“握住镇魔剑。”玄真指向白骨旁的锈剑,“若你是镇魔之体,剑会认主。若不是,剑会排斥。”
林烬走到白骨前,看着那柄锈剑。
剑很普通,锈迹斑斑,像废铁。但剑柄的宝石,闪着微光。
他伸手,握住剑柄。
很凉,很沉。
突然,剑身震动,锈迹剥落。剑刃露出,寒光闪闪。宝石大亮,射出金光,将整个塔内照得通明。
“嗡——”
剑鸣清脆,仿佛在欢呼。
“镇魔之体!果然是镇魔之体!”玄真大喜,“小友,快,滴血认主!”
林烬咬破指尖,一滴血滴在剑身上。
血融进剑中,剑光更盛。一股信息涌入脑海,是《镇魔经》的修炼法门。
“以魔炼体,以煞炼心,镇魔斩邪,不灭不死……”
林烬盘膝坐下,开始参悟。
玄真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了……”
他身影渐渐变淡。
“小友,我的时间不多了。塔顶的血魔,就交给你了。记住,镇魔一脉,守正辟邪,但也要……量力而行。”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油灯的绿火,熄灭了。
塔内陷入黑暗,只有镇魔剑在发光。
林烬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镇魔经》第一层,成了。
这部功法很特殊,不修灵气,只修“镇魔之力”。镇魔之力,可镇压魔气,净化邪祟。练到高深,可化身镇魔,万魔不侵。
“镇魔之力……”林烬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很强,很霸道。
但还不够。
他看向塔顶。
那里,心跳声越来越响。
“血魔……”
他站起身,提着镇魔剑,走上楼梯。
塔很高,有九层。每一层都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装着各种魔物材料。林烬没动,直奔顶层。
第九层,空间很小。
中央有一个血池,池中鲜血翻滚,冒着泡。池底躺着一具干尸,皮包骨头,但心跳如雷。
那就是血魔。
感应到有人来,干尸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疯狂和杀戮。
“血……新鲜的血……”干尸开口,声音嘶哑。
它从血池中坐起,露出真容。很高,很瘦,皮肤是血红色的,布满黑色纹路。它的指甲很长,很锋利,闪着寒光。
“炼气期的小娃娃?”血魔咧嘴,露出尖牙,“正好,我饿了。你的血,归我了。”
它扑了过来,速度极快。
林烬不闪不避,一剑斩出。
镇魔剑斩在血魔身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血魔倒退三步,胸口留下一道白痕。
“镇魔剑?”血魔脸色变了,“你是镇魔一脉的人?”
“是。”林烬说。
“该死!”血魔怒吼,“玄真那老不死的,死了还要害我!不过,就凭你这点修为,也想杀我?”
它再次扑上,双手化作利爪,抓向林烬喉咙。
林烬挥剑格挡,但血魔力量太大,他被震退,撞在墙上。
“噗——”
一口血喷出。
“太弱了。”血魔摇头,“若是玄真,我还惧三分。你,不够看。”
它慢慢走近,舔了舔嘴唇。
“不过,你的血很香。镇魔一脉的血,我还没喝过。今天,有口福了。”
它伸手,抓向林烬。
就在这时,林烬笑了。
“谁告诉你,我只有炼气期?”
他运转《镇魔经》,体内镇魔之力爆发。镇魔剑金光大盛,剑身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
“斩!”
一剑斩出,快如闪电。
血魔想躲,但躲不开。剑光划过它的脖子,头颅飞起。
“不……不可能……”头颅落地,还在说话。
“没什么不可能。”林烬收剑,“镇魔之力,专克魔物。你被封印三千年,实力十不存一。我杀你,如屠狗。”
血魔的身体化作黑烟,被镇魔剑吸收。头颅也化作飞灰,消散无形。
血池干涸,露出池底的东西。
那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血气。
“血魔珠?”林烬捡起珠子。
血魔珠,是血魔毕生精华所化。蕴含庞大的血气,可炼体,可炼丹,也可……直接吸收。
但对林烬没用。
他是镇魔之体,不能吸收魔物精华。但他有玉佩。
“玉佩,你要这个?”
玉佩震动,很兴奋。
林烬将血魔珠贴在玉佩上。珠子融化,被玉佩吸收。玉佩光芒一闪,变得温热。
一股精纯的能量,从玉佩中流出,融入林烬体内。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炼气七层巅峰,突破!
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中期,后期,巅峰!
炼气九层!
一直冲到炼气九层巅峰,才停下来。
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好强的能量。”林烬惊喜。
他看向四周,塔中还有一些魔物材料,但都价值不大。真正的宝物,是这部《镇魔经》,和这柄镇魔剑。
“该走了。”
他走下楼梯,来到一层。
玄真的白骨还在,但魂灯已灭。林烬对着白骨,磕了三个头。
“前辈,血魔已除,你可以安息了。”
他起身,推开塔门。
阳光照进来,很刺眼。
塔外,废墟依旧。但远处,传来打斗声,很激烈。
“是黑风镇方向?”林烬皱眉。
他跃上高处,眺望远方。
黑风镇上空,烟尘滚滚。隐约能看到人影闪烁,剑气纵横。
“打起来了?”林烬心一沉。
王胖子还在药铺,他母亲还在青阳宗驻地。如果打起来,他们危险了。
“必须回去。”
他身影一闪,向黑风镇冲去。
速度很快,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炼气九层巅峰,配合《镇魔经》的身法,他如一道流光,在林中穿梭。
半个时辰后,他回到黑风镇。
镇子已经乱了。
街上到处是尸体,有散修的,有青阳宗弟子的。房屋倒塌,火焰燃烧,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王胖子!”林烬冲向药铺。
药铺被砸了,柜台破碎,药材撒了一地。老头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剑,已经死了。
但王胖子不在。
“被带走了?”林烬脸色难看。
他冲出药铺,抓过一个逃跑的散修。
“青阳宗的人呢?”
“在……在镇子东头,驻地!”散修颤声道。
林烬扔下他,向东头冲去。
青阳宗驻地,是一座大宅院。此时,宅院被围得水泄不通。上百名散修,正在攻打。
“杀!抢了青阳宗的宝贝!”
“筑基丹是我们的!”
“冲啊!”
散修们很疯狂,不要命地往里冲。但青阳宗弟子结阵防守,一时攻不进去。
林烬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果然,消息传开了。”
他看向宅院深处,那里有一座高楼。楼上站着一个人,正是李墨。
李墨脸色铁青,指挥弟子防守。他身边,站着几个长老,都是炼气八九层的高手。
“实力不弱。”林烬评估。
硬闯不行,得智取。
他绕到宅院后门,翻墙而入。后门也有守卫,但不多,只有两个炼气五层的弟子。
林烬潜行过去,一剑一个,解决了。
他进入宅院,向深处摸去。
宅院很大,很乱。到处是战斗,到处是尸体。林烬避开人群,专走偏僻小路。
终于,他找到了地牢。
地牢入口有两个守卫,都是炼气六层。林烬没有惊动他们,从屋顶潜入。
地牢很暗,很潮。牢房里关着很多人,有散修,有平民,还有……王胖子的母亲。
那是个干瘦的老妇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娘!”旁边牢房,传来王胖子的声音。
他也被关着,浑身是伤,气息微弱。
“胖儿……”老妇人哭了。
“娘,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王胖子咬牙。
“救?你们谁也走不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是看守地牢的弟子,炼气七层。他走到王胖子牢房前,冷笑。
“李长老说了,等打退了外面那些散修,就拿你们祭旗。特别是你,王胖子。敢放走叛徒,死罪。”
“叛徒是我放的,跟我娘无关!”王胖子吼道。
“无关?你们是母子,同罪。”弟子大笑,“等着吧,很快,你们就能团聚了。在阴曹地府。”
他转身要走。
突然,剑光一闪。
弟子僵住,低头看向胸口。那里,一截剑尖透了出来。
“你……”
他倒下,露出身后的林烬。
“林……林烬?”王胖子瞪大眼睛。
“是我。”林烬拔出剑,斩开牢门,“走,我救你们出去。”
“可外面……”
“外面有我。”
林烬斩开所有牢门,放出囚犯。
“跟着我,杀出去。”
他提剑,冲出地牢。
外面,守卫已经发现异常,围了过来。十几个人,都是炼气五六层。
“杀!”林烬冲入人群,如虎入羊群。
镇魔剑挥舞,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他太快,太狠,守卫们根本挡不住。
转眼间,十几人全灭。
“走!”
林烬带着王胖子和老妇人,向外面冲去。
但刚出地牢,就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是李墨。
李墨带着三个长老,站在前方,眼神冰冷。
“林烬,你终于来了。”他咬牙,“杀我儿,毁我青阳宗,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那就来。”林烬提剑,挡在王胖子身前。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