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的院子里,气氛凝固了。
李墨站在前面,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他身后站着三个长老,都是炼气九层。四人气息连成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胖子扶着母亲,脸色苍白。他想说话,但被林烬拦住了。
“带伯母退后。”林烬说。
“可你……”
“相信我。”
王胖子咬牙,扶着母亲退到墙角。
林烬提着镇魔剑,站在院子中央。他看起来只有炼气九层巅峰,但气势不弱分毫。
“林烬,我真佩服你的胆子。”李墨咬牙,“杀我儿,毁我青阳宗,现在还敢来救人。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林烬平静道,“但你杀不了。”
“狂妄!”李墨身后,一个胖长老怒喝,“区区炼气九层,也敢嚣张?老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你可以试试。”林烬看向他。
“找死!”
胖长老冲出,一掌拍来。掌风呼啸,带着火焰。他是火系修士,掌法刚猛,寻常炼气九层根本接不住。
但林烬只是抬剑,一斩。
“刺啦——”
火焰被斩开,掌风被撕裂。剑光不停,斩向胖长老的手。
“不好!”胖长老脸色大变,想收手,但来不及了。
剑光闪过,一只手飞起。
“啊——!”胖长老惨叫,倒退数步,握着手腕,血流如注。
“一招?”另外两个长老脸色变了。
胖长老的实力,他们清楚。炼气九层中期,掌法刚猛,在青阳宗能排进前十。结果被一招断手?
“一起上!”李墨吼道。
他看出来了,林烬不简单。那把剑,那剑法,都透着诡异。单打独斗,谁也不是对手。
四人同时出手。
李墨用剑,剑气如虹。瘦长老用刀,刀光如雪。高长老用枪,枪出如龙。三人配合默契,从三个方向攻向林烬。
林烬不闪不避,挥剑迎战。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如雨点般响起。剑气、刀光、枪影,在院子里纵横交错。墙壁被撕裂,地面被炸开,烟尘滚滚。
但林烬如磐石,屹立不倒。
镇魔剑在他手中,化作金色流光。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他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惊险,但从容。
“这……这是什么剑法?”瘦长老越打越心惊。
他的刀法以快著称,但在林烬的剑下,显得笨拙。每次出刀,都被提前预判。每次变招,都被封死退路。
“是镇魔剑法。”高长老咬牙,“我听师父说过,镇魔一脉的剑法,专克邪魔,也克制普通修士。因为他们的剑,能看破虚实,直指破绽。”
“镇魔一脉?他不是青阳宗叛徒吗?”
“看来我们都错了。”李墨眼神冰冷,“他不仅是叛徒,还是镇魔余孽。今天,必须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
剑身亮起红光,气息暴涨。这是青阳宗的秘法“血祭”,以精血为引,短时间内提升战力。但代价是,修为倒退一层。
“杀!”
李墨一剑斩出,剑气化作血龙,咆哮着冲向林烬。
另外两人也拼命了。瘦长老刀光如雪,化作刀网。高长老枪出如龙,化作枪林。三人合力,封死了林烬所有退路。
“来得好。”林烬眼中金光一闪。
他运转《镇魔经》,体内镇魔之力沸腾。镇魔剑金光大盛,剑身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
“镇魔三式——斩铁,破岳,不灭!”
他一连三剑。
第一剑,斩开血龙。
第二剑,撕裂刀网。
第三剑,击碎枪林。
然后,第四剑。
没有名字,只是简单的一刺。但这一刺,快如闪电,重如泰山。剑尖穿过三人的防御,刺向李墨的喉咙。
“不——!”李墨惊恐大吼,想躲,但躲不开。
眼看就要被刺中,突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挡在了李墨面前。
“铛!”
镇魔剑刺在青光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林烬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青光散去,露出一面铜镜。
镜子巴掌大小,通体青色,镜面光滑,映照着周围的一切。镜框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青阳镜!”瘦长老惊呼。
青阳镜,青阳宗镇宗之宝。据说是一件法宝,威力无穷。但只有宗主才能使用,而且每用一次,都要消耗大量寿元。
李墨只是长老,怎么会有青阳镜?
“是宗主!”高长老看向天空。
天空,一个人影缓缓落下。
那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青色道袍,面容威严,眼神冰冷。他落地,收起青阳镜,看向林烬。
“你就是林烬?”
声音很淡,但带着无上威严。
“我是。”林烬握紧剑。
“我是青阳宗主,青云子。”中年男子淡淡道,“你杀我弟子,毁我宗门,罪该万死。但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镇魔传承,我可以留你全尸。”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形神俱灭。”青云子抬手,青阳镜再次亮起。
镜面射出青光,照向林烬。那光很慢,但林烬发现,自己动不了。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法宝的威压?”林烬咬牙,想挣脱,但挣脱不了。
青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被照到,必死无疑。
“林烬!”王胖子想冲过来,但被母亲拉住了。
“别去,你帮不了他。”老妇人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看向林烬,又看向青阳镜。然后,她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个符号。
符号很复杂,很古老,闪着血光。
“以我之血,唤先祖之魂……”她低声念诵。
血光大盛,冲天而起。光芒中,一个虚幻的身影浮现。那是个女子,穿着白衣,面容模糊,但气息强大,如山如岳。
“镇魔之女,苏婉儿。”女子看向青云子,“你敢动我镇魔后人?”
“苏婉儿?”青云子脸色一变,“你不是死了三百年吗?”
“我是死了,但魂还在。”女子抬手,一道白光射向青阳镜。
“铛!”
青阳镜震动,青光消散。林烬恢复了自由。
“镇魔之女……”他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刚才那一招,消耗了她太多精血。
“孩子,你是镇魔一脉最后的希望。”她看向林烬,“记住,镇魔一脉的使命,是守护苍生,镇压邪魔。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不要被力量迷失了本心。”
“伯母,你……”
“我时间不多了。”老妇人看向天空中的女子,“先祖,请将完整的镇魔传承,传给他。”
女子点头,抬手一点。
一道金光射入林烬眉心。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完整的《镇魔经》,镇魔一脉的历史,还有……镇魔一脉的仇敌。
“原来如此……”林烬明白了。
镇魔一脉,是上古时期的守护者。他们镇压魔物,守护人间。但三千年前,一场浩劫降临,镇魔一脉几乎全灭。只剩下一些后人,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老妇人,就是镇魔一脉的后人。她隐藏身份,在青阳宗当杂役,就是为了守护镇魔塔。而王胖子,是她的儿子,也是镇魔血脉,但还没觉醒。
“现在,你知道了。”女子看向林烬,“镇魔一脉,就剩你们三人。你,王胖子,还有他母亲。你们,是最后的希望。”
“我们该怎么做?”
“变强,重建镇魔一脉,守护苍生。”女子身影开始变淡,“但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镇魔一脉,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
话音落下,女子消散。
老妇人倒下,被王胖子接住。
“娘!”
“胖儿,娘没事。”老妇人虚弱道,“只是……太累了。以后,你要听林烬的话,好好修炼,不要……给镇魔一脉丢脸。”
“娘,你别说了,我带你走!”
“走不了。”青云子冷冷道,“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再次举起青阳镜。
这次,镜面射出七道青光,化作七把剑,斩向林烬三人。
“镇魔剑阵!”林烬低喝,挥剑布阵。
镇魔剑飞舞,化作金色剑网,挡住青光。但青阳镜是法宝,威力太强。剑网只坚持了三息,就开始崩溃。
“噗——”
林烬喷出一口血,倒退数步。
“林烬!”王胖子急了。
“我没事。”林烬擦去血迹,看向青云子,“这就是法宝的威力吗?果然厉害。”
“现在知道,晚了。”青云子冷笑,“受死吧。”
他催动青阳镜,青光更盛。
但就在这时,林烬怀中的玉佩,突然飞了出来。
玉佩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白光中,一个老者的虚影浮现。
是玄真。
“青云子,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霸道。”玄真看向青云子。
“玄真?你不是死了吗?”青云子脸色再变。
“我是死了,但留了一缕神念在玉佩中。”玄真看向林烬,“小友,这枚玉佩,不仅是镇魔玉,还是我镇魔一脉的传承之宝。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有了它,你可以调动镇魔塔的力量。”
“镇魔塔?”
“对,镇魔塔不仅是镇压魔物之地,也是一件法宝。塔在,镇魔在。”玄真抬手,对着远方一指。
远方,黑风山脉深处,镇魔塔突然震动。
塔身亮起金光,冲天而起。金光化作一道光柱,跨越百里,落在林烬身上。
“这是……镇魔之力?”林烬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炼气九层巅峰,突破!
筑基期!
筑基初期,中期,后期!
一直冲到筑基后期,才停下来。
不止修为,肉身、神魂,都在蜕变。镇魔之力在体内流转,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
“这就是……镇魔传承的力量?”林烬握紧拳头,感觉能一拳打爆山峰。
“小友,记住,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玄真身影变淡,“用这力量,做你该做的事。守护该守护的人,镇压该镇压的魔。”
话音落下,玄真消散。
玉佩落下,被林烬接住。
他看向青云子,眼中金光闪烁。
“现在,该我了。”
他抬手,镇魔剑飞起,化作百丈巨剑,斩向青云子。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破筑基?”青云子惊骇,疯狂催动青阳镜。
镜面射出青光,化作光盾,挡在身前。
“铛——!”
巨剑斩在光盾上,发出惊天巨响。光盾碎裂,青云子吐血倒飞,青阳镜也出现裂痕。
“宗主!”三个长老大惊,想上前救援。
但林烬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滚。”
一字吐出,如惊雷炸响。三个长老如遭重击,吐血倒地,昏死过去。
林烬走到青云子面前,居高临下。
“你输了。”
“我……我认输。”青云子咬牙,“放我走,青阳宗以后不再找你麻烦。”
“晚了。”林烬摇头,“从你动杀心的那一刻,就晚了。”
他抬剑,准备斩下。
“等等!”王胖子突然喊道。
“怎么?”
“让他发誓,以天道为誓,永不与镇魔一脉为敌。然后……废了修为,让他走。”
“为什么?”
“我娘说过,镇魔一脉,不是为了杀戮。”王胖子看向老妇人,“杀戮只会带来更多杀戮。废了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林烬沉默。
他看着王胖子,又看了看昏迷的老妇人。最后,点头。
“好,听你的。”
他看向青云子。
“发誓,废修为,滚。”
青云子脸色变幻,最终咬牙。
“我青云子,以天道为誓,永不与镇魔一脉为敌。若有违誓,天诛地灭,形神俱灭。”
誓言落下,天空响起一声惊雷,表示认可。
林烬抬手,一掌拍在青云子丹田。
“噗——”
青云子修为被废,瘫软在地。
“滚吧。”
青云子爬起来,深深看了林烬一眼,转身踉跄离去。
李墨和三个长老,也被抬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烬三人。
“我们也该走了。”林烬看向远方。
青阳宗虽然败了,但还有其他势力。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引来了很多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去哪?”王胖子问。
“黑风山脉深处。”林烬看向镇魔塔的方向,“那里,是镇魔一脉的根基。我们在那儿,重建镇魔一脉。”
“好,我听你的。”
王胖子背起母亲,林烬在前面开路。
三人离开青阳宗驻地,向黑风山脉深处走去。
身后,是燃烧的黑风镇,和无数贪婪的目光。
前方,是未知的征途,和……镇魔一脉的未来。
但林烬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