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孟婉颜强作声势,那陌生男子非但无一丝惧意,眼中反倒迸出亢奋的异光:“我是谁?待会儿你自然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趁着人还没来,我们莫要耽误良辰。”
话音未落,他已如饿狼般扑向孟婉颜。孟婉颜侧身急闪,正踉跄间,一道身影倏然破门而入——正是唐俪辞。眼见此人竟敢妄图染指他的妻子,唐俪辞眸色骤冷,顺手抄起桌案上一只青瓷瓶,疾步上前,照着那狂徒后脑便是一记重击。
“砰”的一声闷响,瓷瓶碎裂,那人应声瘫软在地,再不动弹。“笔端,”唐俪辞语气森寒,“将人捆了悄悄丢出去。手脚干净些,勿要惊动旁人,坏了少夫人的清誉。”笔端利落应声:“是。”旋即俯身拖起那昏死之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孟婉颜虽已嫁作人妇,终究是刚满十六的年纪。何况她与顾云峥名为夫妻,实则并未亲近,此番受了这般惊吓,再顾不得平日里的谨慎,只扑进顾云峥怀里放声大哭:“不是我的错!是那王八蛋欲行不轨……夫君替我杀了他!要不……要不就让他做太监!呜……嘤嘤……”
怀中少女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浸湿他衣襟。顾云峥目光渐沉,心中怜意翻涌,不由将她搂紧了些,低声道:“光处置那狂徒有何用?一个外头的浪荡子,怎能轻易混入内院?此事必有内应。交给我,定替你讨个公道。”
而此刻的前厅宴上,却已风浪骤起。一名女使当众抖出了事先与孟如希谋划好的说辞,字字诛心,竟称听见孟婉颜在房中与外男私通,言语污秽不堪,引得满座哗然。孟松向来偏宠薛小娘一房,对孟婉颜这个嫡女素无好感,闻言顿时面色铁青。

“啪”一声重响,孟松拍案而起,直指二房太太厉声斥道:“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尽做些丢人现眼的勾当。今日她若真做出不守妇道之事,我们忠顺侯府便当没这个姑娘!你——要么等着收休书,要么滚去城外庄子,这辈子都别再回来!”
说罢,他铁青着脸率众直奔孟婉颜的院落。才近房门,便听得内里传来不寻常的响动,孟松怒火更盛,一脚踹开房门,破口大骂:“不知廉耻的东西!非要将我忠顺侯府的颜面丢尽才甘心吗!”
屋内,顾云峥却神色自若地将孟婉颜护在身后,抬眼看向孟松,语气平静却隐带锋芒:“岳父大人好端端的,为何带人闯我们夫妻房中?再者,‘不知廉耻’四字从何说起?我与婉婉名正言顺,您老若嫌我们不分场合尚可,但这般辱骂……不知究竟是在斥责谁?”

孟松陡然怔住,看着好端端立在屋内的顾云峥,方才那番斥骂顿时噎在喉中,脸色一阵青白。倒是孟如希失态惊叫出声:“你……你怎么会在此处?!”顾云峥目光轻飘飘地掠向她,唇角似笑非笑:“如姑娘此话问得奇怪。我是婉婉的夫君,在我二人房中,有何不妥?”

他语锋一转,声调微沉:“倒是如姑娘你……为何笃定屋中之人不是我,而是‘旁人’?莫非……”话未尽,意已明。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顿时悟出其中曲折,气氛一时凝滞。
最终还是陈氏先笑着打起圆场:“原是一场误会!咱们还是快些出去,莫耽误了小夫妻的闺房之乐。”众人顺势陪笑,随口调侃几句,算是给了忠顺侯府一个台阶,将这场难堪悄然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