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江城，秋意渐浓。

高三第一次全市模拟考的成绩，将在本周五公布。对于所有高三学生来说，这是检验复习成果的重要标尺，更是预测高考排名的关键依据。

苏晚晴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开着各科的错题集。重生后的记忆力让她对知识点的掌握突飞猛进，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前世她高考失利，这一世，她要每一步都走得稳如泰山。

“还在刷题？"周小胖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到了，这次模考的数学压轴题是函数与导数的结合题型，据说难度超过去年高考。"

苏晚晴头也不抬：“知道了。"

“你就这点反应？"周小胖夸张地叫道，“这可是内部消息！我花了三杯奶茶才从数学课代表那里换到的！"

“三杯奶茶就能换来的消息，你觉得有多可靠？"陆子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贯的嘲讽。

周小胖立刻噤声，讪讪地回到自己座位。

陆子谦在苏晚晴对面坐下，把一份手写的笔记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整理的导数应用题秒杀技巧，晚上背熟。"

“秒杀技巧？"苏晚晴哭笑不得，“陆大神，文科生的世界没有秒杀，只有一步一个脚印。"

“文科生？"陆子谦挑眉，“物理竞赛第三名说自己是文科生，你让其他人怎么活？"

苏晚晴脸一红，正要反驳，图书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转校生制服的女生走进来，长发如瀑，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陆子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子谦哥哥！"

清脆的嗓音让图书馆里的人都抬起头。

陆子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冰冷。

“我来转学到江城一中啊。"女孩蹦蹦跳跳地过来，自然地挽住陆子谦的手臂，“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晚晴看着那只挽着陆子谦的手，心里莫名有些堵。

“放手。"陆子谦甩开她，“顾念，别胡闹。"

“我哪有胡闹。"顾念嘟起嘴，“陆伯伯同意的。"

“他同意是他的事。"陆子谦站起身，对苏晚晴说，“我们换个地方。"

“子谦哥哥，这就是你同桌？"顾念的目光转向苏晚晴，上下打量，“看起来很普通嘛。"

苏晚晴眉头微蹙。她前世从未听说过顾念这号人物，看来重生确实改变了很多事。

“顾念，别太过分。"陆子谦警告。

“开个玩笑嘛。"顾念笑得天真烂漫，“苏晚晴同学，我叫顾念，刚从美国回来。以后请多指教。"

她伸出手，苏晚晴礼貌地握了一下，却发现对方故意用了力。

“好了，"陆子谦挡在两人中间，“顾念，你该去办入学手续了。"

“子谦哥哥陪我去嘛。"

“不去。"

“那好吧。"顾念耸耸肩，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这是给你的见面礼，记得看哦。"

她把礼盒塞进陆子谦手里，转身离开，马尾辫在空气中划出活泼的弧度。

图书馆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变了。

“青梅竹马？"苏晚晴淡淡地问。

“邻居。"陆子谦把礼盒随手塞进书包，“我妈生前和她们家是朋友。"

“哦。"

“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晚晴低下头继续做题，但心里乱成一团麻。

陆子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笑了：“你吃醋了？"

“没有。"

“没有？"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可你酸得整个图书馆都闻到了。"

苏晚晴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推开他：“陆子谦，你无聊！"

“是挺无聊的。"他直起身，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不过，看到你在意，就不无聊了。"

那个晚上，物理补习的气氛有些微妙。苏晚晴故意不看他，自顾自地做题。陆子谦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在她出错时，用笔尖轻轻点一下她的额头。

“专心。"他说。

“我很专心。"她反驳。

“专心到把'加速度’写成'爱吃醋’？"他指着她的草稿纸。

苏晚晴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写错了。她连忙涂改，却越描越黑。

“行了。"陆子谦夺过她的笔，“今天就到这里吧。"

“可我还没做完……"

“再做下去，你今晚要失眠了。"他收拾东西，“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考试。"

离开实验室时，苏晚晴忍不住问：“那个顾念，真的只是邻居？"

“嗯。"

“那她为什么……"

“因为她想嫁进陆家。"陆子谦说得直白，“她父母生意上需要陆家的支持，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那你……"

“我对她没兴趣。"陆子谦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苏晚晴，我陆子谦这辈子，不会被任何人安排。"

这句话说得霸气十足，苏晚晴的心却跳得更乱了。

“包括我吗？"她小声问。

“你不一样。"他说，“你让我心甘情愿。"

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苏晚晴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第二天，模拟考正式开始。

考场按上一次月考成绩排座，陆子谦在第一考场第一号，苏晚晴在第三考场第十五号。刚进考场，她就看见了顾念。

“好巧啊，苏同学。"顾念坐在她旁边，“听说你物理很好？"

“一般。"苏晚晴淡淡回应。

“那待会儿多多指教了。"顾念笑得天真，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第一门语文，苏晚晴做得很顺。前世她就是文科生，这辈子又加了28年的阅历，答题思路清晰得如同开挂。

下午考数学，难度果然如周小胖所说，压轴题异常刁钻。苏晚晴咬牙坚持，用陆子谦教的方法，勉强写出了关键步骤。

第二天是理综，这是苏晚晴最担心的一科。然而当她翻开试卷，却惊讶地发现，很多题型和陆子谦给她练习的如出一辙。

“别辜负我。"她耳边仿佛响起他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下笔如有神。

最后一门英语，苏晚晴提前半小时做完。她检查完最后一遍，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见陆子谦从第一考场走出来。

他似乎也提前交卷了，正靠在栏杆上，看向她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冲她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苏晚晴心中一暖，低头继续检查。

考完最后一门，全班同学都松了一口气。周小胖瘫在桌上：“完了，数学最后三道大题我只会第一问。"

“我比你好点，"陈雨桐白他一眼，“会前两问。"

“晚晴，你感觉怎么样？"周小胖问。

“还行。"苏晚晴说得保守。

“谦虚。"夏晴空走过来，“你理综最后一道实验题，用的是我没想到的方法吧？"

“嗯，陆子谦教我的。"

“我就知道。"夏晴空笑了，“看来你们的补习，效果显著。"

“夏同学成绩应该也很好吧？"

“一般般。"夏晴空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有人可要失望了。"

“谁？"

“顾念。"夏晴空压低声音，“她这次考得不太好，正在办公室哭呢。"

果然，办公室门口传来争吵声。

“不可能！我明明都会做的！"顾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子谦哥哥，你相信我！"

陆子谦的声音冷淡：“成绩是客观事实。"

“一定是题目有问题！"顾念不依不饶，“我要申请复查！"

“随你。"

陆子谦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苏晚晴，脚步顿了一下。

“考得很好？"他问。

“应该还行。"

“那就好。"他走过她身边时，轻声说，“晚上天台见。"

成绩在周五下午公布，榜单贴在教学楼大厅。

第一名：陆子谦，总分715分。

第二名：江慕白，总分708分。

第三名：夏晴空，总分702分。

第四名：苏晚晴，总分700分。

苏晚晴看着自己的名字，激动得说不出话。前世她模拟考只有580分，这次直接提高了120分！

“第四名！"周小胖夸张地叫道，“晚晴，你这是坐火箭啊！"

“恭喜。"夏晴空真心实意地说，“你进步神速。"

“谢谢。"

顾念的名字在榜单下游，总分只有610分。她站在人群中，眼圈泛红。

“子谦哥哥，"她拉着陆子谦的衣袖，“我是不是很差？"

“不差。"陆子谦抽回手，“但你需要努力。"

“那你能不能帮我补习？"

“我没时间。"

他走到苏晚晴身边，轻声说：“晚上七点，天台。"

顾念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锐利。

晚上七点，苏晚晴准时来到天台。陆子谦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两罐热奶茶。

“庆祝一下。"他递给她一罐。

“庆祝我考了第四？"

“庆祝你离北大又近了一步。"他靠在栏杆上，“700分，北大中文系稳了。"

“那你的清华物理系呢？"

“已经提前保送，不需要高考。"陆子谦说得云淡风轻，“不过我还是会参加考试，不然太无聊。"

“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你懂。"他转头看她，“你比任何人都懂我。"

苏晚晴心跳加速，低头喝奶茶掩饰。

“苏晚晴。"

“嗯？"

“顾念的事，你别多想。"他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陆子谦忽然认真起来，“她代表我的过去，那个被安排、被控制的过去。而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这是变相的告白吗？苏晚晴不敢确定。

“陆子谦……"

“让我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有病，性格差，家庭也复杂。但是苏晚晴，我想变好，为你变好。"

月光下，陆子谦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真诚。苏晚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已经很好了。"她轻声说。

“还不够。"他说，“我还想更好，好到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现在就不光明正大吗？"

“现在，"他苦笑，“更多人把你当成我的附属品。他们说你考得好，是因为我帮你补习。"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在乎。"陆子谦说，“你的努力，应该被看见。"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陆子谦，你知道我最大的改变是什么吗？"

“什么？"

“我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她说，“前世……以前的我，活在别人的评价里。但现在，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

“那我是你在乎的人吗？"

“是。"

陆子谦笑了，那笑容比星光还要耀眼。

“苏晚晴，"他轻声说，“如果大学我们还在一起，做我女朋友吧。"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陆子谦式的霸道。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那我们现在，要一起努力。"

陆子谦握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好。"

天台上，两个少年的影子在月光下重叠。远处，顾念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苏晚晴，"她喃喃自语，“我不会输给你的。"

她转身离开，拨通了一个电话：“爸，我想好了，我要留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挂断电话，她看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模拟考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