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息7
苏昌河听说了慕拭雪意图行刺慕子蛰未遂,深陷囫囵之后负伤叛逃慕家的消息。
之所以他会听说这件事情,那是因为慕子蛰已经急得满世界找人,这件事情在暗河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苏家老爷子嘲笑慕子蛰连个弟子都管不好。
但是就是没人知道慕拭雪怎么会突然跟慕子蛰决裂。
太奇怪了,也太突然了。苏昌河不免想不通这一件事。
以他所认识的慕拭雪那么冷静又理智的个性,她怎么会像疯了一样做出这么鲁莽,又不计后果的事情?
丝毫不给自己留一点点的退路,就跟慕子蛰闹翻了脸,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昌河和慕拭雪的第三回见面,是她自行出现在他面前的。
或者说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
就在苏昌河的屋子里。
发现慕拭雪的时候,苏昌河第一反应是警觉地关上了屋门。
苏昌河你胆子真大,居然敢躲到我这里来。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慕家都在找你啊。
慕拭雪我当然知道。
这时候的慕拭雪身上穿的还是那一身蓝色血衣,衣服早就变得破烂不堪。
她赤裸在外的肌肤露着纵横交错的鞭伤,昭显着她遭遇过什么。
那手腕上是有一道很明显的凝成血痂的伤口,还有被锁链摩擦出来的伤痕,看得直叫人觉得触目惊心。
苏昌河匆匆地找了一件他的黑色外袍,披到慕拭雪身上,把她的身体快速包裹了起来,皱着眉道。
苏昌河有没有人看见你这副样子?
慕拭雪有。是两个苏家杀手。
苏昌河我去把那两个人的头颅砍下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苏昌河似是莫名地愤怒、介意慕拭雪有所暴露的身体被别人看到的事,还是说在意?
慕拭雪不用了,他们已经死了。
苏昌河你见过苏暮雨吗?
慕拭雪没有。我第一个来找你。
苏昌河咧开嘴就是一笑,带着一股吊了郎当说笑的劲儿。
苏昌河这么相信我啊?你要吃点什么,我做东道主,你只管开口……
和慕拭雪苍白的面容相衬着,是她眸里的晦暗,冷寂之意。
慕拭雪我阿姐在哪里?
慕拭雪像是不耐烦地打断了苏昌河的话,她手里握着的一截碎瓦片零距离地抵在了苏昌河靠近心口的位置。
连苏昌河给她披上的黑袍,都被她撇开了,像是要与苏昌河泾渭分明一样。
苏昌河你阿姐是谁?
慕拭雪一字一句道。
慕拭雪她叫,苏蝉波,在苏家家主身边效力了许多年,你应该认识的。送葬师。
苏昌河的脑子里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忽然“轰”的一声。
怎么会。怎么会。
好半天,他才想出一句算是解释的话。
苏昌河你姐姐不是我动手杀的。
但是他的解释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他很怕,因为苏蝉波的死,造成他和慕拭雪之间的隔阂。
慕拭雪我都没有说我阿姐死了,你就说不是你杀的,你知道对吧。
慕拭雪是,你的确是没有动手。但是我阿姐死的时候你就在那里,不是吗?
慕拭雪这是我从那两个杀害我阿姐的苏家杀手嘴里知道的。带我去找我阿姐,要不然我杀了你。
在暗河没有要人死了之后,入土为安的概念,讲究的是弱肉强食。要不然如果每具尸体都要安葬的话,不知道需要多少棺材了。
苏蝉波横尸的那片荒郊野岭,是一处变相的乱葬岗。
离苏蝉波死的那一天,又约摸过了将近半旬的时间,这里又添了不少的孤魂野鬼。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