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息8
这儿几乎散发着令人恶心作呕的那种死人腐烂的气息,乌鸦在干枯的枝头上哀鸣着。
慕拭雪蹲在尸体堆里,一具一具地把尸体翻开,辨认着性别年龄和面貌。
苏昌河我帮你找,这样两个人会快点……
慕拭雪不用你,走开!
慕拭雪一下子推开了苏昌河,径直继续往前找着。
但无论她是排斥还是接受的态度,苏昌河就是也在找着苏蝉波的尸体。
他记得那时候应当是在这个位置附近的。
好像有什么在隐隐地闪着光。苏昌河的手一捞,一条带着血污的碧鱼吊坠挂在他手掌心里。
苏昌河慕拭雪!慕拭雪,你过来看,这是不是你的那条鱼?
慕拭雪不是。我的在我脖子上,这是我阿姐的。
慕拭雪立刻把她脖颈上,贴身戴着的鱼佩摘了下来,和苏昌河手里的半块鱼佩贴在一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
时隔十六年的时间,终于双鱼合璧。
可惜,天人永隔。
慕拭雪这个吊坠会掉落在这里,一定就说明我阿姐的尸体就在这不远。
很快,慕拭雪终于找到了苏蝉波的有些残破的尸身。
苏昌河以为她这样千方百计,定然是为了能让她姐姐的尸体入土为安,不至于再被豺狼虎豹叼了去,也不必被乌鸦老鹰惦记。
但是,慕拭雪亲手把苏蝉波的遗容遗体给整理干净,却是忍着心痛,把苏蝉波的尸体放在了木堆上,亲手点火……烧掉。
全程她都没有哭。
苏昌河你何必做得这么决绝,你明明也不想,她到底是你的亲姐姐。
苏昌河如果你害怕暗河的人找到你给你姐姐的坟墓,我们给她寻个更隐秘的……
慕拭雪你是在跟我商量我阿姐的身后事吗?在你那么眼睁睁看着她死掉之后,再来可怜我吗。
慕拭雪一抬手,一耳光就甩在苏昌河脸上,可是苏昌河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由着她打。
慕拭雪抓住了苏昌河的领口。
慕拭雪我救了你两次,你为什么不肯稍微出手帮一下我阿姐?哑巴了?说话啊。
慕拭雪也许,如果,假如……你肯出手一下,她是不是可能就不会死了!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看着她突然近乎歇斯底里地质问着,他总是见到她那样没有情绪的波动的模样,这是头一次她在他面前毫无伪装,暴露出最真实的情绪。
苏昌河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苏蝉波竟然是你的亲姐姐。我真的不知道。
苏家有多少名的杀手,多如牛毛,苏家有多少名女杀手,也是一样的道理。
在此之前,苏昌河只是在鬼哭渊听她提过一次她的姐姐在苏家里,是什么身份,什么年纪,什么代号,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通通不知道。
他……真的没有想到她和苏蝉波是姐妹关系。
弱小的人在暗河里会被强大的人踩在脚下,苏昌河视所有无关紧要的性命为草芥,如果那一天死的不是苏蝉波,只是一个其他的普通的苏家杀手,他还是那样的态度。
因为弱,被杀死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那个人偏偏是慕拭雪的姐姐。
苏昌河你心里不痛快发泄出来就好了,反正我欠了你的命,我赔给你!
说着,苏昌河就拔出了那把黑色匕首,毫不犹豫地把匕首脱出鞘。
他就将匕首送到慕拭雪手里,抓着她的手,捏住匕首,要向着他胸口的位置直直地捅下去。
堪堪就要刺破皮肉的时候,却被慕拭雪给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