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紧张的拍摄中飞逝，转眼到了《盛世长歌》杀青的日子。

最后一场戏，恰好是整部剧情感的最高潮之一。

卫峥被迫领兵出征，生死未卜，姜瑜不顾宫规，偷偷登上皇城最高的城墙，目送他远去。

场景设置在影视基地最高的一座仿古城楼上。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天际和古老的砖石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风声猎猎，吹动着旌旗和演员们的衣袂。

许乐知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外面披着厚重的斗篷，站在城墙垛口。

张凌赫一身冰冷戎装，立于城墙之下，正进行出征前的最后整队。按照剧情，他不能回头。

NPC“各部门准备——”

NPC“《盛世长歌》第XXX场，最后一镜，Action！”

镜头首先对准许乐知。

她扶着冰冷的墙砖，极力远眺，嘴唇抿得发白，眼眶迅速积聚起水光，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低声的呢喃

许乐知“一定要……平安回来。”

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承载着千钧重量。

镜头缓缓推向城墙下。

张凌赫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子。

他面容冷硬如铁，目光直视前方弥漫着烽烟气息的官道。

副将上前请示，他抬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出发。

大军开始移动，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压抑而肃杀。

就在他的马头即将转向，彻底背对城墙的那一刻，导演给了特写。

张凌赫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到极致。

按照剧本，卫峥在此刻，应该有那么一刹那的迟疑，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想要回头的冲动，但最终被责任和铁律压下。

然而，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度，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刻，张凌赫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向着城墙上方，那个他明知她会在的方向，轻轻一掠。

那不是剧本规定的“迟疑”，那是一个男人，在奔赴生死未知的战场前，对心爱之人无法宣之于口、却深入骨髓的最后一瞥。

复杂，深沉，饱含未言之意。

NPC“Cut——！！！”

陈导激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NPC“过了！我宣布，《盛世长歌》，正式杀青——！！！”

“杀青啦！！！”

“辛苦了！！！”

现场瞬间沸腾，掌声、欢呼声、工作人员的相互道贺声响成一片。

紧绷了几个月的弦终于松弛，许多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许乐知还站在城墙上，望着下面瞬间变换的热闹景象，有些恍惚。

结束了？姜瑜的故事，就这样拍完了？

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又胀满了说不清的情绪。

喜悦、不舍、疲惫、成就感……交织在一起。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许乐知忽然鼻子一酸，刚才戏里强忍的眼泪，此刻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张凌赫看着她脸上滑落的泪珠，目光深沉。他跟导演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一步步，朝着城墙楼梯的方向走来。

许乐知看着他走近，有点手足无措，想擦眼泪，又觉得有点丢脸。

张凌赫走到她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