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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铸刑

飞声为师,相夷为徒

铸剑的地方,李相夷选了后山寒潭。

那是处极隐蔽的所在,潭水终年冰冷,雾气氤氲。他将师父备好的材料——玄铁、寒铁、陨星砂——一样样搬来,在潭边搭起简易铸炉。

图纸铺在石桌上,每一处细节都已烂熟于心。

白日里他还是四顾门主,处理门务,接见各派。

只有夜里,才能偷溜来此,燃起炉火,叮叮当当地敲打。

铸剑是极耗心力的事。

尤其这把剑,是师父设计的,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李相夷每一锤都落得极认真,火星溅在手背上烫出泡也不觉,眼睛只盯着通红的铁块,看着它在锤下渐渐显出剑形。

第七夜,剑胚初成。

李相夷用铁钳夹着剑胚,小心翼翼浸入寒潭。

冷水遇热,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白雾蒸腾而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屏息等着,直到雾气散尽,才将剑胚取出——

剑身乌沉,隐现星辰般的光点。

弧度完美,正是图纸上画的模样。

成了。

李相夷心头一松,这才觉出手臂酸痛难当。

他放下剑胚,揉了揉肩膀,忽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险些栽进潭里。

是累的。

这七日他白日劳神,夜里铸剑,总共睡了不到十个时辰。

加上之前落雁谷一战耗损未复,旧伤新累一并发作,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扶着石桌缓了缓,决定今夜到此为止。

剑胚既成,剩下精细打磨的工序,可慢慢来。

收拾工具时,却发现少了一柄小锉——是专门用来修整剑柄纹路的。

李相夷皱眉回想,应是落在铸炉旁了。

他转身去取,弯腰的瞬间,胸口猛地一痛。

那处旧伤——幽冥掌留下的暗伤,虽然余毒已清,但经脉到底损了,平日无碍,可连日劳累之下,竟又隐隐作痛起来。

李相夷捂住胸口,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他扶着石桌慢慢坐下,喘了几口气,痛感却越来越烈,像有只手在心脏里攥着,越收越紧。

不行……得回去吃药……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

最后看到的,是寒潭里自己苍白的倒影,和那柄刚刚成型的剑胚。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再醒来时,人在书房。

不是后山寒潭,而是四顾门门主的书房。

李相夷茫然睁眼,看见熟悉的房梁,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墨香。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胸口仍闷闷地疼。

“醒了?”

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冰冷,熟悉。

李相夷浑身一僵。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笛飞声坐在窗边太师椅上,一身玄黑衣袍,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手里把玩着一柄小锉——正是他落在铸炉旁的那柄。

“师……师父……”李相夷想下床行礼,却被一道眼神钉在原地。

“躺着。”笛飞声起身,缓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门主好本事,白日当英雄,夜里做铁匠,累到昏死在荒山野岭——若非我正好去查看铸剑进度,你是不是打算死在那儿?”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李相夷心里。

“弟子……弟子只是……”他声音发虚,不知如何辩解。

“只是什么?”笛飞声将小锉扔在榻边,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觉得身子骨硬朗,经得起糟蹋?还是觉得旧伤无碍,可以随意劳累?”

他俯身,一把掀开李相夷的衣襟。

胸口处,那道淡青色的掌印边缘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旧伤复发。

“幽冥掌的伤,最忌劳心劳力。”笛飞声的手指按在掌印上,力道不轻,疼得李相夷倒抽冷气,“药堂长老没告诉过你?还是你李大门主觉得,自己的医术比长老还高明?”

李相夷咬着唇,不敢应声。

他知道自己错了。

不该瞒着伤情铸剑,不该劳累过度,更不该……让师父担心。

“说话。”笛飞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哑巴了?”

“弟子……知错。”李相夷眼眶红了,“请师父责罚。”

“责罚?”笛飞声松开手,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牛皮绳——浸过药液,坚韧无比。

他将绳子对折,握在手中,发出“啪”的轻响。

“李相夷,我有没有说过,铸剑不急在一时?”

“……说过。”

“我有没有说过,身子最要紧?”

“……说过。”

“我有没有说过,若有不适,立刻停下?”

李相夷的眼泪掉下来:“……说过。”

“那你为何不听?”笛飞声的声音陡然转厉,“为何要瞒着伤情,偷偷铸剑?为何要累到昏死,若非我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悄无声息地死在后山?!”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李相夷从未听过的……恐惧。

师父在怕。

怕他真的出事,怕他真的死了。

这个认知让李相夷心如刀绞。

他撑起身子,想下床跪地,却被笛飞声按回榻上。

“躺着受。”笛飞声冷声道,“今日我若不打醒你,你下次还敢。”

牛皮绳扬起,落下。

第一下抽在小腿上,隔着布料,依然火辣辣地疼。李相夷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被褥。

“这一下,打你不爱惜身子。”

第二下抽在同处,力道更重。

李相夷疼得缩了缩腿,却没躲。

“这一下,打你隐瞒伤情。”

第三下,第四下……笛飞声抽得不快,每一下都留有间隙,让痛感充分蔓延。

他专挑腿上肉厚处打,避开了胸腹要害,可疼痛丝毫不减。

李相夷咬着唇,起初还能忍住,到第十下时,终于疼出了眼泪。

他不敢哭出声,只死死咬着下唇,血珠渗出来,混着泪水往下淌。

笛飞声的手顿了顿。

他看见徒弟苍白的脸,看见咬破的唇,看见那双盛满泪水却依然倔强望着他的眼睛。

胸口那股怒火,忽然就烧成了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该打的还得打。

这孩子太倔,太要强,总想一个人扛所有事。

若不打醒他,下次真会出事。

“知道疼了?”笛飞声停下,绳子垂在身侧,“下次还敢不敢?”

李相夷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说话。”笛飞声用绳子抬起他的下巴,“我要听你亲口说。”

“……不敢了。”李相夷哽咽道,“弟子再也不敢了……师父,别打了……真的好疼……”

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像小时候挨打后求饶的模样。

笛飞声的心彻底软了。

他扔了绳子,在榻边坐下,掀开李相夷的裤腿——小腿上已是一片红肿,鞭痕交错,有些地方破了皮,渗出血丝。

伤得不轻。

笛飞声闭了闭眼,从怀中取出药膏,挖出一大块,轻轻涂在伤处。

药膏清凉,缓解了火辣辣的痛,可李相夷还是疼得发抖。

“现在知道疼了?”笛飞声手下放轻,语气却还是冷的,“铸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弟子……弟子只是想早日铸成……”李相夷小声辩解,“想……想让师父看看……”

笛飞声涂药的手一顿。

良久,他叹了一声:“傻徒弟。”

药涂好了,笛飞声给他拉好裤腿,又检查了胸口的旧伤。还好,只是劳累引发的疼痛,并未伤及根本。

他取出内伤丸,喂李相夷服下,又塞了颗糖。

“剑胚我看了,铸得很好。”笛飞声忽然说,“剩下的工序,等你伤好了再做。”

李相夷眼睛一亮:“真的?”

“嗯。”笛飞声揉了揉他的发顶,“但你要答应我,往后不可再这般拼命。一日最多两个时辰,若觉不适,立刻停下。”

“弟子遵命。”

“还有,”笛飞声看着他,“身子若有任何不适,不许瞒我。”

李相夷点头,眼泪又涌上来:“弟子……弟子只是怕师父担心……”

“你瞒着,我更担心。”笛飞声沉声道,“今日若非我发现,你待如何?真昏死在后山,让野兽叼了去?”

李相夷不敢应声,只抓着师父的衣袖,像做错事的孩子。

笛飞声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不忍再责。

他起身,将绳子收好,又看了眼窗外天色——快天亮了。

“我该走了。”他说,“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别下床。”

“师父……”李相夷急忙抓住他的手,“下月十五……您还来吗?”

笛飞声沉默片刻,点头:“来。来看你的伤好了没有,剑磨得如何。”

顿了顿,他俯身,在李相夷耳边低声道:“若再让我发现你不爱惜身子……下次就不是绳子了。”

李相夷一抖,却还是点头:“弟子记住了。”

笛飞声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密道。到入口处,他忽然回头:

“相夷。”

“弟子在。”

“命只有一条,好好珍惜。”笛飞声的声音很轻,“你若真出了事……为师会难过。”

说完,不等李相夷反应,便进了密道。石门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李相夷躺在榻上,摸着腿上涂了药膏的伤处,又疼又暖。

疼的是皮肉,暖的是心。

师父还是疼他的。

哪怕打得再狠,罚得再重,终究是怕他出事,怕他死。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口中化开的甜味,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剑已铸成,他执剑而舞,师父在旁看着,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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