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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崖上

飞声为师,相夷为徒

思过崖的风,能刮掉人一层皮。

李相夷跪在崖边石台上,已经一日一夜。

未进水米,未着厚衣,只一身单薄粗布衣衫,在呼啸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嘴唇干裂出血,脸色青白,整个人抖得像秋叶。

他想起很多年前,师父第一次罚他跪——也是这样的深秋,也是这样的冷。

那时他十岁,因练剑偷懒,被罚在院中跪一个时辰。

他跪到半个时辰就哭了,师父站在廊下看着,一言不发。

跪完后,师父问他:“知道为何罚你吗?”

他抽噎着答:“因弟子偷懒……”

“错。”师父说,“罚你,是因你不知珍惜——不知珍惜自己的天赋,不知珍惜为师的心血。”

那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师父送他来思过崖,不是罚他软弱,是教他珍惜——珍惜这条命,珍惜……活着回到师父身边的机会。

所以他要熬下去。

必须熬下去。

第二日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崖上来了人。

不是送饭送水的,也不是刑堂弟子,而是三个面生的金鸳盟弟子——穿着内堂服饰,腰间佩刀,神色倨傲。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李相夷认得他,是刑堂新长老的心腹。

“哟,这不是前任四顾门主吗?”疤脸汉子蹲下身,捏着李相夷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怎么混到这步田地了?”

李相夷闭着眼,没应声。

“装死?”疤脸汉子冷笑,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正是李相夷那日落在水牢的,断念剑的剑穗,“这玩意儿,是你的吧?”

李相夷猛地睁眼。

剑穗是师父给的,和玉佩是一对。

那日从水牢出来太匆忙,竟遗落了。

“还我。”他哑声说。

“还你?”疤脸汉子把玩着剑穗,眼神阴狠,“李相夷,你以为盟主留你,是真想收留你?别做梦了——盟主不过是看你这张脸,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等价值用完了,你的下场,比莫三更惨十倍!”

他凑近,压低声音:“知道莫三更怎么死的吗?盟主亲手废了他武功,挑断他手脚筋,扔进蛇窟——那些毒蛇,一口一口,活活把他咬死了。”

李相夷的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他不信。

师父不会那样对莫三更。师父虽狠,却不虐杀。

“不信?”疤脸汉子笑了,“那你可知,盟主为何要留你?因为你是他养大的,最了解他的武功路数。留着你,就像留着一本活剑谱——等他把你的价值榨干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了。”

话音未落,他一拳砸在李相夷腹部。

剧痛炸开。李相夷闷哼一声,蜷缩起来,却仍咬着牙,没出声。

“还挺硬气。”疤脸汉子揪起他的头发,逼他仰头,“李相夷,我给你指条明路——把扬州慢的心法口诀写出来,把笛飞声的武功破绽说出来,我就放你下山,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如何?”

李相夷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原来……是为这个。”

是为扬州慢,是为师父的武功破绽。

这些人,想借他的手,害师父。

“做梦。”他吐出两个字。

疤脸汉子脸色一沉,又是一拳。

这次打在肋下,骨裂声清晰可闻。

李相夷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倒在地,意识开始模糊。

“写不写?”

“……不写。”

“好!”疤脸汉子站起身,对身后两人道,“给我打!打到他写为止!”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李相夷护住头脸,任他们打。

肋骨断了,内脏伤了,鲜血一口口呕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石台。

不能写。

写了,就是害师父。

死也不能写。

不知打了多久,拳脚停了。

疤脸汉子蹲下身,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啐了一口:“还真是条忠心的狗。可惜啊,你的主子,未必领情。”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塞进李相夷嘴里,强迫他咽下。

“这是‘蚀骨散’,三日发作。发作时,浑身骨头像被蚂蚁啃咬,疼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疤脸汉子狞笑,“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此时,我再来。若你还不写,就等着疼死在这崖上吧!”

说罢,三人扬长而去。

李相夷躺在石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起少室山上,师父自伤那一剑。

那时师父说:“这一剑,是还你的。”

现在他懂了。

师父还的,不止是落雁谷那一剑。

是十四年的养育之恩,是师徒之情,是……所有欠他的。

所以如今,轮到他来还了。

还师父的恩,还师父的情,还……这条命。

蚀骨散的药力开始发作。

起初只是隐隐的麻痒,像有虫子在骨髓里爬。渐渐地,麻痒转为刺痛,刺痛转为剧痛——真如万蚁啃噬,疼得他浑身痉挛,指甲抠进石缝,抠得血肉模糊。

可他没喊。

只是咬着牙,忍着,熬着。

一遍遍在心里念:师父……师父……

仿佛这两个字,是唯一的止痛药。

夜色降临,崖上气温骤降。李相夷蜷缩在石台上,冻得牙齿打战,蚀骨散的痛楚却愈演愈烈。

他意识模糊,眼前出现幻觉——看见师父站在崖边,玄黑衣袍在风中翻飞,肩头的伤还在渗血。

“师……父……”他伸出手,想抓住那片衣角。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能抓。

抓了,就露馅了。

师父说过,要装作不相识,要装作……恩断义绝。

所以他不能抓,不能喊,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师父还心疼他。

他收回手,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哭。

哭这蚀骨的疼,哭这刺骨的冷,哭……这见不得光的师徒情分。

哭到后来,连眼泪都冻成了冰。

第三日拂晓,李相夷已到了极限。

蚀骨散的痛楚达到顶峰,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意识时有时无。

身上的伤开始溃烂发炎,高烧烧得他神志不清,只一遍遍喃喃:“师父……弟子好疼……师父……”

可崖上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日头渐高,疤脸汉子该来了。

李相夷挣扎着坐起来,靠着石壁,擦去嘴角的血沫。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些杂碎手里。

他要等师父。

等师父来救他,或者……等师父来给他收尸。

无论如何,他要等。

午时,脚步声响起。

不是三个人,是很多人。李相夷勉强睁眼,看见疤脸汉子带着十余人上了崖,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考虑得如何?”疤脸汉子问。

李相夷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决绝:“你……永远……别想……”

疤脸汉子脸色铁青:“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留一口气就行!”

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李相夷闭上眼,等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听见刀剑相交之声,听见惨叫声,听见……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谁敢动他?”

李相夷猛地睁眼。

崖边,笛飞声站在那里,玄黑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刀滴着血。

他身后,无颜带着数十名心腹弟子,已将疤脸汉子等人团团围住。

师父……来了。

真的来了。

笛飞声没看李相夷,只是盯着疤脸汉子,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刑堂的人,何时有权来思过崖了?”

疤脸汉子脸色惨白:“盟……盟主,属下是奉长老之命,来审问这叛徒——”

“叛徒?”笛飞声打断他,“谁定的罪?本座怎么不知?”

“这……”

“私自用刑,擅闯禁地,构陷同门——”笛飞声一步步走近,每说一句,疤脸汉子就退一步,“这三条罪,哪一条都够你死十次。”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疤脸汉子甚至没看清动作,人头已落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崖石。

其余人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笛飞声收刀,看都没看那些尸体,径直走向李相夷。

李相夷看着他走近,看着那双玄黑靴子停在自己面前,看着师父蹲下身,伸手探他的脉息。

指尖冰凉,触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李相夷一颤。

“蚀骨散?”笛飞声的声音很低,却压着滔天怒意,“谁给你的?”

李相夷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口黑血——蚀骨散毒性发作了。

笛飞声脸色骤变,一把将他抱起,转身就往崖下走:“无颜,清理干净。刑堂所有人,一个不留。”

“是!”

李相夷靠在师父怀里,嗅着熟悉的松香混着血腥气,忽然觉得,蚀骨散的疼,也不那么疼了。

师父来救他了。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昏迷前,听见师父极低极低的声音:

“傻徒弟……撑住。”

“为师……带你回家。”

家。

李相夷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嗯。

回家。

回师父身边。

就是家。

崖风呼啸,卷起血腥气,散入云海。

而笛飞声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人,一步步走下山崖。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断得彻底,断得决绝。

从今往后,他不再演了。

不再装什么恩断义绝,不再扮什么冷血无情。

他的徒弟,他要护着。

哪怕与全天下为敌,哪怕……毁了这金鸳盟。

他也护定了。

因为这是李相夷。

是他养了十四年,教了十四年,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四年的……

唯一的徒弟。

谁动,谁死。

笛飞声低头,看着怀里苍白如纸的脸,眼眶忽然红了。

“相夷,”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等你好了……师父……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再也不了。

哪怕是演戏,哪怕是权宜之计。

也不了。

他受够了。

受够了看着这孩子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流血,一次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煎熬。

从今往后,他要相夷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在他护得住的地方。

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条斩不断的线,将师徒二人,紧紧系在一起。

此生此世,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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