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因银痕的位置,隐隐作痛。
她松开林晚晚,准备退回原位,解除能力。
转身的刹那,她的呼吸停滞了。
不远处,那个本该和其他人一样静止的男生,正静静地看着她。
顾时序。
他还保持着掏怀表的姿势,但是深灰色的瞳孔已经转向她的方向。他的眼神很平静,似乎洞悉了一切。
他看见她了。
看见她在静止的世界里移动和她手腕上正在发光的银痕。
沈清弦惊慌失措的把左手腕上袖子拉下来盖住银痕,她此刻脑袋一片空白,眼睛呆呆的看着对方。
然后,她看见他的嘴巴动了。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沈清弦读懂了他的口型:“琴弦一响,时序皆乱。”
“哗——”
喧嚣如潮水般涌回。花盆“砰”地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泥土飞溅,瓦片碎裂。林晚晚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周围的学生惊呼着围拢。
“天呐!差点砸到人!”
“这花架怎么松了?找后勤处!”
“晚晚你没事吧?”钱多乐挤了过来,脸上充满了后怕。
混乱中,沈清弦踉跄后退,脊背抵在冰冷的树干上。左手腕传来灼热的刺痛,原来用来遮蔽疤痕的红绳下,一道新的银色痕迹正缓缓浮现。
第七道。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鸣,太阳穴处像是被无数的细针刺着,她不停的调整呼吸,逼迫自己熬过这段苦痛。
再抬头时,原来顾时序站的地方空无一人,好像那里从未有人在停留。
只有地面碎裂的花盆瓦片,显示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清弦?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白啊!”林晚晚挤出人群,担忧的抓住她的手,“是不是吓到了?”
“我没事。”沈清弦抽出自己的手,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虚弱,“只是有点低血糖,我找过地方坐一下就好了,你先去吃饭吧。”
“我陪你!”
“不用。”她挤出一个笑容,“真的没事,你快去吧,不然糖醋排骨真没了。”
“好了好了, 你们两个先去找个位子坐着,我去打饭端过来。”钱多乐说完就挤进了人群里。
林晚晚把她护到最近的露天桌椅旁,今天没有风,阳光也很好。“清弦,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买点热饮。”
沈清弦点点头,等人走后,才缓缓抬起左手手腕,拉起袖子。
七道银痕,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像七根琴弦,等待被拨动。
放下袖子,闭上眼睛,“叮——”的声音在脑袋里响起,还有顾时序那无声唇语。
清弦一响,时序皆乱。
他到底是谁,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能在她的时停里保持意识?
无数问题翻涌。
“清弦——”林晚晚拎着三杯奶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边说边拿出一杯,插好吸管塞进沈清弦手心。“这个是温热的,你快喝一口,你的脸色太白了。”
“好,谢谢。”沈清弦一时有些不习惯有人对自己这么好,顿了一下,才吸了一口。奶茶不是很甜也不烫,是刚好入口的温度,“很好喝,多少钱我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