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艺术沙龙回来后，林栀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感，每天都泡在画室里，连老师都说她最近的画多了种鲜活的灵气。她把参展的三幅画仔细修改完毕，其中那幅湿地公园的写生，被她添上了更多细腻的光影层次，尤其是角落里的亭影，用了更暖的色调，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里藏着的温柔。
周五傍晚，林栀刚走出画室，就看到陆瑾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提着一个纸筒。夕阳的光穿过树叶，在他身上落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一幅流动的画。
“你怎么来了？”林栀快步走过去，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刚下班路过，”陆瑾晃了晃手里的纸筒，“上次说要给你看我写的‘有情绪的代码’，打印出来了，方便你‘阅读’。”
林栀忍不住笑了：“代码还能打印出来看吗？”
“当然，”陆瑾把纸筒递给她，“不过可能有点枯燥，你要是看不下去也没关系。”
“我会认真看的。”林栀接过纸筒，入手很轻，里面似乎不止一张纸。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晚风吹起林栀的长发，带着淡淡的颜料味。陆瑾闻到这味道，忽然说：“你的画，是不是也有味道？”
“嗯？”林栀没反应过来。
“就像油画有松节油的味道，水彩有颜料的清香，”陆瑾看着她，“你的画，应该是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很干净。”
林栀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侧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认真。“那你的代码呢？有什么味道？”
“大概是……咖啡味吧，”陆瑾笑了笑，“毕竟写代码的时候，总离不开咖啡。”
两人都笑了起来，脚步也变得轻快。走到地铁站口，林栀停下脚步：“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代码。”
“等一下，”陆瑾叫住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下周六星尘画廊的联展，我能……提前去看看你的画吗？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林栀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可以啊，我跟老师说一声，那天早上提前去画廊，带你先看。”
“好，”陆瑾的眼睛亮了亮，“那我那天早点来接你。”
回到家，林栀迫不及待地打开纸筒，里面果然不止打印着代码的纸，最上面还有一张画，是用钢笔勾勒的速写，画的是她在湿地公园写生的样子，笔触简洁却很传神，尤其是她低头专注画画的神情，被刻画得格外生动。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晨光里的画家，比风景更动人。”
林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她把画小心地夹在画夹里，然后才拿起打印着代码的纸。
代码确实像陆瑾说的那样，简洁流畅，没有复杂的嵌套，每一行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精心编排的乐谱。林栀虽然看不懂具体的指令，却能从那些规律的字符里，感受到一种平静的逻辑，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像平静的湖面，偶尔泛起小小的涟漪。
她忽然想起陆瑾在沙龙里说的，代码里藏着情绪。此刻看着这些字符，她仿佛真的能感受到他编写时的专注和耐心，甚至能想象出他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林栀坐在画架前，看着空白的画布，脑海里却浮现出陆瑾的样子——他在科技展上看着她的温柔眼神，在湿地公园亭子里安静的身影，在艺术沙龙里和她讨论画作时认真的侧脸，还有刚才送她代码和速写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她拿起画笔，蘸上温暖的橙色，轻轻落在画布上。这一次，她没有画风景，也没有画静物，而是画起了人。
她画他站在光影里的样子，画他低头看代码时的专注，画他嘴角扬起的浅浅笑意。她用柔和的笔触勾勒他的轮廓，用温暖的色调描绘他的眉眼，把那些藏在心底的细碎瞬间，一点点铺展在画布上。
画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画布上渐渐清晰的身影，脸颊微微发烫。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画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画出来的线条都会带着温柔的弧度。
她没有把这幅画完成，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画布盖了起来。这是她的秘密，像藏在代码里的情绪，像藏在画里的亭影，只属于她自己。
但她知道，这幅画会一直放在那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许有一天，能让画里的人看到，看到他在她心里，是怎样一幅温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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