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天光大亮
蒋悠猛地睁开眼,药草的清苦气味漫在鼻尖,她被死死捆在床头的木柱上,粗麻绳勒得腕骨生疼,动弹不得
而床沿边,苏昌河已经醒了
玄色劲装被剪开的口子胡乱拢着,露出的肌肤上缠着她昨夜熬了半宿的布条,渗着淡淡的血色
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刃,那双曾翻涌过煞气的眸子此刻沉静得可怕
苏昌河“醒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
蒋悠挣了挣手腕,疼得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蒋悠“你疯了?我救的你!”
苏昌河“救我?”
苏昌河嗤笑一声,指尖的短刃转了个寒光凛凛的圈
他倾身逼近,眼底的戾气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人吞噬
苏昌河“我用不用帮你回忆,肋骨上踹的那脚”

蒋悠一噎
谁知道那个时候他还醒着啊
蒋悠“我要是想害你,直接把你扔在那儿喂野狗不就完了,费这力气把你拖回来换药包扎,我闲得慌?”
她梗着脖子辩解
苏昌河“是吗?”
手上的寸指剑贴着她的脸颊缓缓下移,冰冷触感使蒋悠浑身战栗
旋即,他将手撤回,坐到床上
苏昌河“暂且信你”
嗯?这么好说话,还真是超出她的预期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蒋悠试探地问出口
蒋悠“能把我松开了吗?”
苏昌河只是瞥了两眼,不知从哪里摸出的匕首,指尖一弹,便精准地割断了麻绳
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两道红痕,她揉着腕骨,抬头狠狠瞪了一眼
这人下手是真没轻没重,生怕勒不死她似的
苏昌河没理会她的眼神,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圈,又被他收回袖中。他靠在床栏上,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缠得歪歪扭扭的布条,指腹轻轻蹭过一处渗血的地方,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昨夜的混沌记忆碎片般涌上来,他记得自己濒死时那蚀骨的疼,记得有人将他半扶半抱地拖在怀里,力道不算轻,却意外地稳。还有肋下那一脚,踹得他当时血气翻涌
他抬眼,目光落在蒋悠身上
苏昌河“你叫什么?”
蒋悠下意识回了句
蒋悠“蒋悠”
顿了顿,她又反问
蒋悠“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日后寻仇?”
苏昌河没憋住,笑出声
苏昌河“寻仇?你还不值得”
不值得好,她也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扯,保命要紧
苏昌河“我叫苏昌河”
蒋悠“哦”
苏昌河的眉峰骤然拧起,那双浸着寒意的眸子死死盯住蒋悠,像是要将她看穿
他苏昌河的名字,可是臭名远扬,竟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苏昌河“不怕?”
蒋悠揉着腕上红痕的动作一顿
坏了,怎么忘记这茬
她扯扯嘴角
蒋悠“我在这儿也救过不少威名远扬的江湖人,习惯了”
他撑着床沿缓缓站起身,玄色劲装的衣料摩擦着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挺直了背脊,没露出半分狼狈
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药草,还有那个摔得变形的药篓,眸色沉了沉
随即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钱袋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蒋悠瞥了一眼,能看到袋口露出的银锭子的边角
刚想开口说什么,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轻叩三下,节奏均匀,带着几分客气
“蒋姑娘,在吗?……”